如今整个修仙界皆以昆崙、武陵、蓬莱三大书院为尊,其下辖的仙门百家层出不穷,竞争激烈。

姜掌门本人实力一般,却偏生了一颗壮志雄心,不甘清风门频频被新生仙门赶超,一心想要出人头地,重现祖上的光辉。

鑑于自身天赋有限,姜万信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独子姜朝眠身上。

他盼着儿子是天纵之才,盼着他能为日渐衰弱的清风门带来一丝曙光。

然而。

姜朝眠不仅继承了他平平无奇的灵力,居然连壳子也脆得像个纸糊的灯笼,甚至比那没有灵力傍身的凡人还要孱弱几分!

别说天赋,哪怕只是使用他现有的灵力,都有可能一不小心把这「纸灯笼」扯破。

姜万信认命吗?

当然不。

在尝试多年仍旧没能和夫人生下别的孩子后,他便发疯一般搜罗了无数的仙丹灵药,种种旁门左道的修炼法子也试了不少,全一股脑儿灌给姜朝眠。

现在姜朝眠的灵力倒是被硬生生拉起来一截,身体却被逼得越发孱弱。

但没关係,姜万信觉得这都是因为练得不够多。

先天不够后天来凑,只要功夫深,铁杵……纸壳子也能练成铜皮铁骨。

至于吐血什么的,吐啊吐的也就习惯了,反正清风门有的是仙药,伤多少回也养得起。

姜万信满怀信心,脚下发力,风一阵从崖上迎客松的树梢掠过,火急火燎地要去检查儿子今日的功课。

……

望星峰上的石潭边。

姜朝眠对姜万信的到来还一无所知,他正坐在自己特意从屋里搬来的软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腾起的缕缕青烟。

翻了翻树枝上的烤鱼。

火候正好。

鱼皮已经被烤得焦黄卷边,露出了里面雪白细嫩的鱼肉。

鱼油滴入火中,滋滋作响,宛如仙乐。

被炙烤过的蜂蜜渗进鱼肉的脂肪中,散发出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姜朝眠咽了咽口水,若是再来点孜然香葱辣椒麵就好了,可惜他如今被困在这山旮旯里出不去,等有朝一日……

姜朝眠手上动作忽地一顿。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燃烧的火堆、树枝上的烤鱼和屁股下的软垫一股脑儿扔进潭水中,又飞快捏了个诀,掩掉痕迹和空气中仍在乱飞的鱼香味分子。

最后聚起少许灵力于掌心,力道精准地往自己胸前一送,一条血线随之从嘴角蜿蜒而出,看上去既悽美又……勤奋。

熟练做完一整套动作,他右手倚剑从地上站起来,默数三声,而后猛地一个转身,抬手挡下身后破空而来的明月剑。

剑刃相撞,发出金石相击的铮铮声,两股灵力从剑尖激盪开来,在空中捲起数个风的漩涡。

「爹。」

姜朝眠稳住身形,向面前的姜万信躬身,同时毫不做作地伸手擦了擦嘴角。

试图把那丝血迹擦得更明显。

这姜老狗虽不会为此良心发现,但他也只是想证明他今天的作业做过了,别再来随便开小灶了!

但显然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今天的姜万信跟灌了一箱子绿牛似的,整个人看起来亢奋得要命。一击不得不仅未停,反而加快攻势,继续朝姜朝眠出剑。

两人缠斗数十个回合,最后还是姜朝眠咬牙蓄力,将六成灵力注于剑中,一剑将姜万信震出几步开外。

不出所料的,他自己也被丹田内横衝直撞的狂躁灵力震出一口鲜血。

姜朝眠:「……」

他面无表情地把血擦在月白色的衣袖上,心道这下好了,装病成真病。

好在姜万信看他吐血,总算满意了些。

他收剑入鞘,负手站在姜朝眠面前,看他那些血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份不及格的试卷,还要指指点点:「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姜朝眠低头:「是孩儿无能。」

「药有在吃吗?今日练功几个时辰?照你这拖拖拉拉的进度,流霜剑法何时才能练到第五层?」姜万信连珠炮似地教育儿子。

姜朝眠还是低头:「吃了,在练,快了,请父亲再等等。」

糊弄领导大法第一条:对领导安排的任务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

「下月初八便是三大书院的联合试炼大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姜万信沉声道,「我清风门虽在武陵书院麾下,却已有三代无人能被选入书院……你务必要加紧练功,在此次试炼中拔得头筹,拿到明年进入武陵的敲门砖。」

「别忘了,你是清风门的少主,我门的荣耀与安危皆繫于你身,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姜朝眠嘴角微微抽搐。

糟老头子还想得挺美,敢情自己和祖宗都考不上的清北,就指望着自己这个体弱多病先天不足的替他们实现梦想?

凭什么?

知不知道什么叫基因遗传啊!

「父亲所言极是,儿子谨记在心。」他面上肃然,低眉顺眼。

糊弄领导大法第二条:心里再MMP,脸上也要笑嘻嘻。

姜万信对儿子的腹诽浑然不察,见他乖巧,怒气稍减。

在他心目中,姜朝眠自幼便性子内向,懦弱胆小,须得不断鞭策才能向前,绝不可能做出阳奉阴违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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