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他轻声道,「你连那一个厉鬼骷髅腐烂发臭的穆云舟都不怕,你却不喜欢现在这一个我。」
他这句话,几乎就等于承认了她之前的猜测了。
「……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你遇到的每一个云舟,对你都是真心所向呢?」
无论哪一个穆云舟都是一样的,会护着她,会爱着她,会心甘情愿给她自己所能给她的一切,毕竟他能真心喜爱并同时拥有的就这么多,所以她想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愿意给。
「我不懂。」
许白鱼低声道。
「我不懂,为什么是我?」
「……我也不懂,你为什么偏偏问这个,这很难吗?」
她却听到穆云舟再平淡不过的反问声。
明明你自己都说了啊。
你的手,你的血,你的命……你愿意让我做你身后伥鬼,你愿意站在我的身前,你见过我最丑陋最绝望的姿态,也依然愿意真心怜我——
你穿着嫁衣一次次来寻我……你本就该是我的妻。
……
那么多人盼着我的死。
唯独你愿意让我活。
第47章 会一直在的
「你想要带着这个外人离开, 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不同于之前只在许白鱼身侧的轻喃呓语,这一次的声音连言殊也听得清清楚楚,穆云舟轻声道:「你若是不愿见现在的我, 那便按着原本的『故事』继续即可。」
「夫人知道该怎么做吧?」对方声音里缠绕几分温柔笑意,哪怕到了这一步,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然是十二分的亲昵, 宛如一对真正夫妻耳鬓厮磨般的温情体贴,「自然, 夫人若是不喜欢先前那一个丑陋不堪的, 哪怕是想要中途反悔,云舟也愿意的。」
言殊微微蹙眉,觉出掌心手臂有些微微僵硬,不由得问道:「他什么意思。」
许白鱼想了想, 换了对方大概能理解的说法:「如果不想走现在这个『惊情八百年人鬼情未了』的剧本,那就要复习一下最初那个,把现有的这个版本覆盖住——简单来说,我现在哪怕是什么也不做, 这个八百年前穆家少夫人的剧本也已经固定住了, 拜堂与否,也就是个是否名正言顺正式夫妻的问题;
但如果我现在过去, 按着初始版本设定, 算是被临时抓过来和那具骸骨拜堂,版本剧情就还是原来的, 我的设定没有变, 那我应该就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住在你隔壁的许白鱼……」
她想了想, 加了个补丁。
「……大概。」
言殊慢慢眯眼,眼底不自觉溢出几分杀意浓烈的冷沉怒意, 他手指铁箍一样抓着许白鱼的胳膊,怒极反笑:「……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在我面前和一堆破烂骷髅架子拜堂成亲?」
到了这种时候,穆云舟反而是那个最不着急的,他甚至还有些和言殊对话的閒情逸緻,欣然笑道:「贵客倒也不必说的这样可怕,夫人不喜欢反而更好,云舟自然也是更高兴可以用另外一副模样拜堂的。」
言殊没理会他,许白鱼也不说话,任由他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只静静瞧着他的眼睛。
「你自己都说了,」她重复着这个人先前对她的叮嘱:「让我先跑,你能让我出去……是断后的打法,还是解决完问题稍后就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该不会还要和我搞『你不走我也不走』那一套吧!?」
「当然不是。」许白鱼冷静道,「只不过我需要和你强调一点:我个人战斗能力几乎为零,如果我按着你的说法扔了手里的东西,把活下去的可能性全部赌在你的身上,那一旦你中途失败或是有什么其他未曾估算过的意外,那要怎么办。」
她吐字清晰,语速飞快,用的甚至不是反问句,言殊禁不住一哽,原本的一点焦躁怒气也不由自主地被她几句话给重新压了回去。
「……按着穆云舟的说法来,至少我还有保底的底气。」
许白鱼晃了晃手里的血绳。
至少她知道,按着这样的路子走,最坏也坏不过自己的想像。
「夫人。」
穆云舟便在此时轻轻唤她,温声道:「若要行礼,你需先戴冠。」
许白鱼默不作声,她目光瞥向角落,纸偶不知何时捧着那顶黄金凤冠,垂首站在一侧。
「小鱼……」
言殊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了几分请求的意味。
她思索片刻后,还是挣开了言殊的手指,走向了那边的纸偶。
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她走的却很慢,但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言殊不再说话,忽然看见许白鱼停下脚步,侧身转过来,对他低声说到:「我感谢你的相助,但是说到底,我就是个普通人;退一万步来说,你真的能让我活着离开,可如果前提是让其他人的命给我铺路的话……我只能说,我的心理抗压能力还没有那么好。」
言殊想要说点什么,可他看见女孩那双明亮剔透的眼睛,却又是一愣。
……那双眼里,并没有丝毫坦然求死的悲凉落寞或是什么故作淡定的悲壮,有的只是平静,一如既往的平静。
并非想像中被感性驱使的无理取闹,也不是什么要死就死在一处的悽厉悲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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