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言殊慢慢道。
「所以我会盯着你,不是你说的么?『同类』——既然如此,同类理应最了解同类,我会盯着你的,别想做点什么?」
「我可什么也没做啊?」南棠忽然又换回了娇柔婉转的女声,温声细语地强调着:「我又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小鱼又没特意留给我什么,唯一还算有点价值的就是这张脸吧?所以做做视频博主,日常拍拍自己喜欢的照片,积累一点喜欢的材料,跟着推送内容到处走一走,在这里是很常见的情况吧?您觉得我犯法了吗?」
他眼睛弯起,眼底恶意浓稠又冰冷,像是缓慢流淌的黑色岩浆。
「……您没有证据的,言警官。」
南棠笑眯眯地说。
言殊盯着他,眼底温度愈发冷淡。
「您没有证据说我有问题,我也完全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哦,应该说,在这边没有,」他忽然嘻嘻笑起来,双手一推面前分毫没动的托盘,当着言殊的面直接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随时都准备往外走:「而且还有一点,您不能和当时一样,随随便便就动手……」
他做了个思考的姿势,又长嘆一声,无比满足的点了点头:「哎呀,从这点来看,我还真喜欢这边。」
「我买了单的,言警官可以继续在这里坐一会,不过如果你还想买点别的就得自己掏钱了。」南棠摸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后还是没有重新打开直播间,临走前他又一次看了看窗外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了熟悉的身影,只有路边垃圾箱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束残损捧花。
门口风铃声响起,南棠再一次离开了他的视线,然而这一次的言殊却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他坐在那里很久,五分钟,十分钟,甚至更久?总归是自己没有计算的,但言殊回神的时候,面前的冰咖啡里的冰块已经完全融化殆尽,他又盯着杯壁上的水珠沉默了一会,这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站了起来。
「把你们这的单子给我看一下。」他走去柜檯旁边,比划了一下,「要可以打包外卖的。」
店员拿出塑封的精緻菜单,言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全认识,放在一起全看不懂,他干脆拿出手机直接给某个人发了条微信,「出外勤中路过甜品店,进来呆了一会,现在就这么直接出门感觉怪怪的,买点什么,给点建议。」
本来也已经做好了要等一阵子的准备,不过没关係,他现在閒着没事干,可以等。
但许白鱼回復的很快,完全不像是沉浸两人约会旁若无人的状态,更像是随时随地都在关注手机,耐心等着什么机会:「言哥你随便点个咖啡就好了嘛!一般店里都能提供的。」
「喝不惯那乌漆嘛黑的洋玩意,提神我喝茶就行,」言殊微微挑起一侧眉毛,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仿佛上班摸鱼一般精准又迅速的回覆速度,他默不作声地对着屏幕咂摸一会,忽然唇角略微上扬,眼底情绪也柔和了几分。
「快点,给你个薅羊毛的机会,只能点一样,回去我放你家门口。」
「言哥你还在店里?」
「在啊,单子上的东西我也不认识,这不是还在等你江湖救急呢祖宗。」
「定位!定位!!!言哥你在哪儿,在市里的话定位发我一个!!!」对面的感嘆号带着一种几乎快要戳破屏幕的凶狠力度,还没等言殊这隐藏中老年电子仪器困难户研究明白定位怎么发,许白鱼的下一句话就迫不及待发过来了:「不在市里也行啊,言哥我打飞的过去找你啊——」
「……」
他盯着屏幕那几个字符,好像莫名其妙地就能从里面拼凑出一个清晰又具体的轮廓,慌慌张张又强自镇定,可怜巴巴的。
毫无预兆地,言殊低着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只觉得原本淤堵在胸口的一口气忽然散了个干干净净,于是他很干脆地切出对方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不到三秒,对面接起了电话,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轻柔甜软,带着点隐秘的迫不及待:「言哥?」
「不用定位,你现在回头往回走,先前扔花的位置,这儿有棵古樱树,挺显眼的……好了,停下来,转身,三点钟方向,能看到吗?」
言殊站在小店的玻璃窗边,耐心至极地对着手机说话,他看着那纤细轻盈的身影再一次匆匆忙忙地跑进他的世界里,茫茫然地左右转着,寻找着什么的样子——
他的心臟忽然仿佛被细丝绞紧,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连呼吸也变得轻缓又小心。
下一秒,她倏然回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与自己对视,瞬间绽开再纯粹不过的轻快笑意。
于是那勒紧心臟细丝在瞬间崩裂,血液回温,心臟震动,呼吸的频率也得以重新恢復如常。
风铃声再度响起时,许白鱼推门而入,女孩子的声音清亮亮的,像是琥珀糖融化出过多的甜蜜,带着毫无掩饰的雀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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