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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年春日。
小皇子已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长得胖嘟嘟的,被曹皇后教的极好,看到谁都会露出甜甜的笑。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这孩子是个傻子。
不过,若与小皇子相处片刻就能察觉。
这不,苏辙今日因有事要面见官家,在后宫拜见官家,官家正带着小皇子在花园玩耍。
一个不留神,小皇子就捡起地上的土块往嘴里喂,乳娘见状要抢,小皇子却是哇哇大哭起来,嘴里更是含糊不清道:「不要,不要……」
声音很大,几乎传遍了整个花园。
这哪里是正常孩子的样子?
乳娘瞧见官家的眼神扫过来,吓得不行,连忙去抠小皇子嘴里的土块,可越是这般,小皇子叫的声音越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谁要杀了他似的。
乳娘吓得后背冷汗直冒。
苏辙见状,便拿起石桌上的糕点去与小皇子交换。
小皇子虽是痴儿,却也并不是傻的十分厉害,嘴里咂巴几下,觉得土块没甚滋味,便接过苏辙手上的糕点。
乳娘趁着小皇子吃糕点时,总算有机会将他嘴边的泥土擦的干干净净,连声道:「多谢苏大人。」
苏辙只道:「您客气了。」
等他转过头时,只见官家也好,还是曹皇后也好,面上都带着几分寂寥之色。
想想也是,他们一来想念远在宫外,真正的小皇子,二来眼下这孩子虽并非他们亲生,却养在他们身边这么久,就算是只猫儿狗儿的都有了感情,更别说是个孩子,难免会伤感。
曹皇后反应快些,笑道:「苏大人果然厉害,不仅能替官家分忧,更懂如何管教孩子……」
苏辙谦逊笑了笑:「皇后娘娘谬讚了,说起来微臣也是个父亲,略懂如何教养孩子罢了。」
「说起来,微臣儿子与小皇子是差不多的年纪,调皮捣蛋,整日没一刻安生,从前曾照顾微臣的乳娘就说,这孩子调皮得很,她就没见过这样调皮的孩子。」
「不过孩子调皮与否倒是不要紧,只要孩子身体康健,幸福安康就行了。」
他委婉告诉官家与曹皇后,小苏迟一切都好。
官家脸色这才好看几分,很快与苏辙离开后宫,前去了御书房。
官家将人都遣了下去,这才开口道:「……朕这些日子一直派人盯着王安石与巨鹿郡公等人,王安石聪明过人,并未有任何动静,倒是巨鹿郡公几次醉酒后胡言乱语。」
「从前他多次来朕跟前请安,朕以为他当真如他所言那般,挂念朕,没想到却是另有所图啊!」
苏辙并不十分意外。
吃一堑长一智。
他想,以官家的性子定被先前的巨鹿郡公感动过,也曾想立巨鹿郡公为储君,毕竟如今小苏迟年纪尚小,谁也不知道小苏迟能独当一面时官家还在不在,所以官家总得面面俱到,将巨鹿郡公的言行打探清楚,不曾想……终叫官家知道巨鹿郡公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第122章
苏辙行事一贯很有分寸, 就算他与官家已超越君臣之间的关係,却也不会在官家跟前说巨鹿郡公的不是,只道:「还望官家保重龙体, 莫要因这等事情劳心伤神。」
官家却是长长嘆了口气。
他看着摆在桌上的玫瑰酥饼出神, 这酥饼是昨日巨鹿郡公亲自送进宫的,他真的很难将那些大逆不道之言与他跟前温顺懂事的巨鹿郡公联繫在一起:「也不知是朕年纪大了的缘故,还是睡的不踏实的缘故, 这几日朕时常做梦, 梦见小时候与濮安懿王一起长大之事,梦见朕故去的三个儿子,梦见小时候巨鹿郡公养在朕身边的日子。」
「濮安懿王膝下孩子多, 他并不算受宠,刚进宫时拘谨得很,与朕一起用饭时只敢夹自己跟前的菜,对着身边伺候的人也是沉默寡言, 唯独见到朕能多说几句话。」
「可前几日,他醉酒时放下『豪言壮语』, 说朕命中无子,这皇位就该是他的。」
「他还说若有朝一日他继承大统, 定要为他父亲与妹妹沉冤昭雪,可从前他却在朕跟前说过,说濮安懿王与灵寿县主是自作孽不可活……可见权势的确是能叫人改头换面, 从前他是个多乖巧懂事的孩子啊!」
苏辙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等情况下他什么都不必说,官家只是心里难受, 所以发发牢骚罢了。
与官家一样, 他日夜派人盯着王安石的动静。
虽不能窥探到王安石到底说了什么做过什么,但从他的神色与见过的人中, 大概也能猜出发生过什么。
王安石这几日与巨鹿郡公也曾见过几次面,却是时间不长,巨鹿郡公离开时脸色不是很好。
他想,以王安石谨慎的性子定是劝巨鹿郡公如今正是关键之时,莫要张狂,莫要轻举妄动,可巨鹿郡公自濮安懿王落罪后过的日子并不舒坦,如今一朝得势,自想要扬眉吐气,明面上答应王安石的话,背地里却是我行我素。
王安石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会不知巨鹿郡公的心口不一?
如今正是关键之时,他免不得要多劝巨鹿郡公几次,从前巨鹿郡公依仗于他,对他的话自是言听计从,但如今……呵呵,巨鹿郡公哪里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一来二去,矛盾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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