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今他是连头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来了就来了呗,娘去了纱縠行,哪里有时间招待她?」
「再说了,娘当日都说了,一命抵一命,她生娘的那条命已经还到程之元身上,她还想干什么?」
元宝摇摇头,喘着粗气道:「六少爷,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前几日程老太君都是老老实实坐着等夫人,今日却是放出话来,若是夫人不去见她,她就要去苏家门口坐着,还说要闹的苏家没脸。」
说到这儿,向来好脾气的元宝面上都浮现了几分怒容:「她还说如今六少爷与八少爷都是要走科举,走仕途的人,以后苏家闹出这样的事,两个哥儿当官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更说八姑娘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若以后旁人知晓八姑娘有个这样狠心的娘,说亲都难!」
苏辙一听这话就知道背后定有高人指点程老太君。
想也不想,他就知道这人是程浚。
打蛇打七寸,程浚知晓三个孩子是程氏的逆鳞,这话一出,程氏定会乖乖就范。
他站起身来:「元宝,你去与春桃姐姐说一声,不必告诉娘,我去会会太婆。」
时人将外祖母叫太婆。
苏轼见状,也跟着一併站了起来:「八郎,我与你一起去,免得她欺负你。」
「她这人坏得很,可别给你扣下屎盆子!」
苏辙与苏轼兄弟俩人一起去了正厅。
向来养尊处优的程老太君抓着春桃的手哭的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连连道:「……你好歹也是我程家的家生子,虽如今卖身契在昭娘手上,却也是在程家长大,如今竟差人通传一声都不愿意?」
「我看你是白吃我程家那么多年饭了!」
春桃是一脸为难。
其实程老太君也是不愿意来的。
并非她顾念着与程氏的母女情,而是她一把年纪,还要做这等事实在丢脸。
但儿子发话,她不硬着头皮登苏家的门也不行。
苏辙一进来,就道:「太婆,您来了!」
程老太君见到苏辙与苏轼兄弟俩人,是眼前一亮,这表示今日这说辞还是有效的,当即就道:「你们俩个来做什么?你们娘呢?」
苏辙一开口就道:「太婆,您别看了。」
「方才春桃姐姐准备差人去喊娘回来,我说不必了。」
程老太君面上原有的几分笑意顿时消散的是无影无踪:「八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辙一开口就道:「太婆,您方才不是说若是娘不回来,您就要在我们苏家门口大闹一场吗?」
「您去吧!」
「今日苏家上下没人拦着您!」
程老太君一愣。
她哪里真舍得下脸面去做这等事?
苏辙又道:「我倒是想看看到时候是程家更丢脸,还是苏家更丢脸,当日程家门口闹了那么一场,我娘与程家,与您已没了关係。」
「当时眉州不少老百姓都是在场的,他们也都可以作证。」
「既然如此,您还来我们苏家做什么?」
"您口口声声以我与我六哥的仕途,我八姐姐的亲事吓唬我娘,难道程家就没有表哥表弟要走仕途?就没有表姐表妹要出嫁吗?"
他虽年纪小,但说话却掷地有声,气势非凡,不知远胜对面的程老太君多少。
如今他明显见着程老太君面上有几分慌乱之色,更是淡淡一笑,道:「若是太婆觉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划得来,您暂且试一试。」
苏轼跟在他身后,道:「对,您去试一试。」
「我们苏家才不怕了!」
俩个小小的人儿站在一起,气势磅礴。
一时间,程老太君竟说不出话来。
苏辙则看向站在程老太君,几乎要哭出来的春桃道:「春桃姐姐,你不必再劝太婆了,太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说着,他微微一笑,道:「太婆,您请自便。」
这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春桃在苏轼的示意下也出来了,顿时,屋子里只剩下程老太君一个人,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人在那里傻站着。
犹豫了好一会,程老太君是咬着牙走了。
等着程氏听说了消息匆匆赶回来时,程老太君刚离开不久。
春桃与程氏说起这件事时,面上都带着骄傲之色:「……方才奴婢急的不知怎么才好,幸好两位少爷赶了过来,特别是八少爷,方才您没看到他那模样,将老太君唬的一愣一愣的。」
「奴婢从前就听说过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碰见那等横的,只有比他们更横才能赢!」
「大概明儿老太君就不会来了。」
程氏是一刻钟之前接到了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一路上她想到程老太君托人转告给她的话,是后怕不已。
孩子是母亲的逆鳞。
她想,一时情急之下,方才她答应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如今想来,她心里只有庆幸:「这件事八郎做的很好。」
「这孩子从小就沉稳!」
而经今日一事,程老太君是哭着回到了程家,她是又羞又愧,想着自己竟被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给唬住,只红着眼对程浚道:「你若是不嫌丢人,你自己去找你妹子闹,我是死都不会去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