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叫「抓周」了,不是「周礼」,这合理吗?
终于轮到朱襄举办(政儿举办就是他举办)抓周宴了,他兴奋不已。
秦王政本来只是想让扶苏去抓印章,谁知道自家舅父贪心无比,居然训练扶苏多抓。
朱襄戳戳扶
苏的小胖脸,教育甥孙道:「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什么都要。扶苏,桌子上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要儘可能地全部带走。」
胖乎乎的扶苏伸长着小短腿坐在桌子上,大脑袋不断地一点一点:「舅、舅父!好!」
秦王政嫌弃道:「他是我舅父,是你舅翁。」
扶苏才不懂什么舅父舅翁,他听秦王政叫舅父叫得多,所以继续跟着叫「舅父」。
朱襄也不纠正,只在一旁哈哈大笑,把秦王政气得去揪扶苏的小胖脸。
揪了一下,嗯,手感不错,再揪一下。
扶苏嘴一瘪,张嘴干嚎。
秦王政心虚地收回揪孩子脸的手,瞥了舅父一眼。
朱襄仍旧哈哈大笑,半点没有哄孩子的打算。
秦王政鬆了一口气,伸手揉搓了一下扶苏的小胖脸:「不哭。」
扶苏「嗷」地一口咬在了秦王政的手腕上。
朱襄:「哈哈哈哈哈,乖孙真厉害!」
秦王政开始怀疑,自己把扶苏交给舅父养,究竟是否正确了。
时间在秦王政的怀疑中一天一天过去,终于到了秦太子扶苏抓周的时候。
重臣和宗室都围绕在大大的地毯周围,瞪着眼睛去看这位小小的秦太子会抓什么。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太子肯定被训练过,大概率是抓印章或者宝剑,但他们仍旧对秦太子的表现很感兴趣。
一周岁的小孩大多靠本能行事,抓周宴上突然哭闹,或者被其他物品吸引,都很正常。
虽然他们并不是想看秦太子的笑话,但谁不是个乐子人?
长平君在这里,就算太子出了丑态,秦王应该也不会恼羞成怒。
「好了,扶苏,努力。」朱襄笑着将怀里正在玩手指的胖扶苏放在了地摊上,「抓完了我们就回家吃奶糕。」
小扶苏立刻把胖乎乎的脑袋支棱起来,不玩手指了。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一把将背后的汗巾扯出来。
群臣:「?」
小扶苏把汗巾展开,居然是很大很大一块丝绢。因为太薄,所以看着才这么小一块。
蔡泽嘴角抽搐了一下。蔺贽嘴角上弯。荀子则狠狠瞪了朱襄一眼。
小扶苏在群臣疑惑的目光中,将地摊上的东西从小到大,依次往丝绢上丢。
什么印章小剑书本玉佩,统统丢进去。
群臣:「……」
他们默默地看向了秦王政。
秦王政还是那副面沉如水的模样,看不出表情波动。
他们又看向长平君。
朱襄公正满脸慈祥地看着满地乱爬的小扶苏。
他们把视线放回了太子扶苏身上。
小扶苏是一个不怕生的孩子。他根本不理睬陌生人的视线,继续将东西不断往丝绢上堆。
堆着堆着,小扶苏发现丝绢面积不够了。
群臣伸长了脖子,视线专注。
小太子终于要面临取舍了,不知道小太子会舍弃什么?
小扶苏坐在高高的物品堆前陷入沉思。
朱襄忍不住对秦王政小声道:「他皱眉头的模样也像你。」
秦王政冷哼了一声。
小扶苏看向朱襄:「舅、父!」
秦王政咬牙切齿:「是舅翁!」
小扶苏看向秦王政:「阿……父!」
秦王政冷酷无情道:「叫君父。」
朱襄给小扶苏比了个手势,又用眼神示意。
秦王政侧身一步,挡住了小扶苏的视线,不准舅父给小扶苏作弊。
但小扶苏是个聪明孩子,他立刻想起了之前训练时,「舅父」和他玩的游戏。
他重新爬动了起来。
这次,他朝着地毯周围爬去。
群臣统统后退一步。
听闻有的孩子抓周时会去抓长辈,难道太子被朱襄公教导去抓秦王?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然后,他们就看见小扶苏拽起地毯一角,努力把地毯一个角往里拽。
群臣:「!!!」
「扑哧。」蔺贽没忍住。
「唉。」蔡泽长嘆了一口气。
荀子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他的手在袖子中攥紧,准备等抓周宴结束,就用戒尺抽朱襄一顿。
除了朱襄,谁还会训练太子做这等事?
在群臣或无语或憋笑或惊讶的目光中,小扶苏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把地毯的四个角都折了起来。
折得不多,就意思意思,表示这些东西,我太子扶苏全要了。
小扶苏仰天躺在地毯正中央,小肚子一股一股,使劲大喘气。
好累啊。
然后他就这么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礼官小声地问道:「君上,现在要宣布结束吗?会不会把太子吵醒?」
秦王政咬牙切齿:「就该把他吵醒!」
他大步走到地毯中央,把累困了的胖儿子拎起来。
小扶苏睁开眼,道:「全,送给阿父!」
秦王政:「……」
朱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