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炎舔着酒,谢兰庭被挡住脸,谁都没有注意到在端酒杯时,放在杯沿的指尖轻轻点了下,一点红色沉入酒中,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扶珠酒刚入口,还没来得及往下咽,就被人捏着下巴带了过去。
半晌,谢兰庭才退开:「夫人餵的酒果然更好喝。」
言罢,谢兰庭抓起酒壶,仰头倾倒进口中,而后扣住扶珠的后颈,低头渡进她口中。
她可没想还来这一出。
扶珠挣扎,一不小心自己先失了平衡,人往后倒。谢兰庭非但没有拉住她,反倒跟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大红的衣摆盖住两人。
扶珠被纠缠得喘不过气,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他像是终于醉了,一直在说:「……我今日,好欢喜……好欢喜……」
……
月上梢头。
杯盏凌乱,扶珠从房中出来,看着廊檐下躺着的已经不省人事的人。
扶珠走到他身边。
「对不住……」低喃一句。
静静看了片刻,扶珠将手里的披风给他盖上,转头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毛糰子,又扯过一角,盖在毛糰子的肚皮上。
起身,再看了一眼庭院中的梅花神木。
像是知道她要走了,梅花花瓣忽然扑簌簌似雪般落下。
扶珠抬手接了一瓣,道了一句「多谢」。
随即反手扬出去,召:「天光。」
一道寒光划破黑夜而来。
扶珠飞身而上,没回头:「走吧。」
犹记得之前梦中,彭赡曾说玉霄神殿外有结界,以为是梦,没想到竟是真的。
扶珠站在结界前。
这结界绝非等閒。
难怪她在玉霄神殿这些日子能这般清静。
扶珠心沉了沉,也不知道清川给的药效果究竟如何,唯愿待会儿她破这结界时,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屏息凝神。
抬手,一团柔和红光在掌心聚集。
小心轻推过去。
预想中的场景却一个都没有出现,她的手毫无阻碍地就穿过了结界。
似雪入水。
悄无声息。
扶珠心中一喜,提着天光剑,大步迈过结界。
可当看到站在结界之外的人时,脚步猛地顿住。
谢兰庭衣衫不整地站在黑夜中,就像是太过匆忙,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
他还是笑着,只是眉眼低垂,再明媚的笑也变得格外哀伤,他看着她,轻声道:「上一次醒来你不在,以为是真的,结果虚惊一场,只是一个噩梦。」
「这一次还以为是噩梦,可是我把玉霄神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你……」
扶珠喉间轻动,一时哑口无言。
「夫人……又要将我丢下吗?」
「不是。」大概是他看起来太难过,她竟脱口而出这样一句,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
顿了顿:「……我只是要去办件事。」
听她这么说,谢兰庭才真正露出笑意,一步一步走向她,最后停在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不管你想做什么,想去哪儿,不管杀人放火还是刀山火海,人我替你杀,火我替你放,刀山火海我来挡。」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好好的待在我身边。」
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扶珠沉声:「跟着我,你可能真的会没命。」
「我身边的人……」
「无一人善终。」
「死于非命者,数不胜数。」
他不怕反笑:「若是真有那一天,夫人记得抱抱我,能死在夫人怀里,是我毕生所求。」
「谢兰庭!」莫名怒火攻心。
他立马讨好笑起来:「夫人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外面那些鼠辈,还要不了我的命。不过若是夫人丢下我,我才真的是会死,会生不如死。」
「我办完事就会回来……」
他不听,逼上前一步:「夫人要么答应我,要么现在就杀了我。」
竟以命相挟,扶珠冷脸:「你以为我不敢吗?」
她话音未落,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把匕首。
「夫人知道要怎么才能杀我吗?」
「来,我教你。」他牵着她的手,撩开凌乱的衣襟,直接将匕首抵在自己心口。
匕首之锋利,只是轻轻一低,血珠便冒了出来。
扶珠下意识手往后抽,却被人抓住,忽将她手往下压压。
「这样斜着,是不是能开口大点?」
竟然还跟她讨论这种问题。
扶珠一时说不出来话,脸色铁青。
而面前人像是彻底疯了,那匕首就抵在他心口,他竟不要命的凑上来吻她。
「谢……嗯……」
竟拿自己的命儿戏,扶珠气不过,手上真的用了力。
匕首刺穿皮肉,血腥味漫开。
他只是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捧着她的脸吻得更深。
察觉到他还想往上迎的瞬间,扶珠手忽而一抖。
一声闷响,沾了血的匕首掉到地上。
她一鬆手,原本缠绵的亲吻却骤然凶狠起来,像是有什么喷薄而出,恨不得吃了她。
本能想要推开他,却被人先一步蒙住眼睛,压倒在地。
他如山一般压住她,蒙住她眼睛的手掌心灼热,仿佛要将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