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月说得一本正经,旁边的人却轻笑出声。
他一笑,岑月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略尴尬:「这个比喻好像不太合适啊。」
「送来的是什么东西?」贺庭青问。
「都是吃的。」
「那你可以尝尝看,毕竟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之一了。」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变化,但是当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岑月莫名觉得有些冷。
在一片寂静中,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自己睫毛上,岑月抬头,发现竟然忽然下起雪。
「下雪了。」岑月兴冲冲伸手去接飞落的雪花。
「咳咳。」
听到身旁的人低低咳嗽两声,岑月回头,这才发现他就穿了一身西装。
「抱歉。」他放下抵在唇边,虚握成拳的手,面色看不出异样。
岑月回头去找那辆车,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并没有跟着。
岑月想了想,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展开,把自己戴过的那一面折到里面,然后才递给贺庭青。
「才洗过的,你戴着吧。」
他静静看着她,过了一回儿,抬手把围巾接过,结果却是把围巾往她脖子上戴。
反应过来,岑月身体猛地一低,从他手底下钻过去,躲开,站到旁边:「不用客气,我其实戴不戴都行的。」
说着,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再摁上扣子,脖子就被严严实实包裹住:「这样就好了。」
贺庭青看着她,眼底不禁染上笑意,被围巾遮住的手五指收拢,摸了摸手里的柔软,最后微微低头,把围巾戴上。
花灰色的围巾,戴在他身上意外合适。
「哦,对了,我还有这个。」岑月把背包放下一边肩带,换到身前背着,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一个暖手的暖宝宝,递给贺庭青。
「你把这个撕开,拿在手里,过一会儿就暖了。」
这是她之前想买暖宝宝,结果不小心买错了,放在包里一直也没用上。
贺庭青扫了眼她的背包,里面东西不少,浅笑道:「感觉你的包像是机器猫的口袋,东西很齐全。」
包里有点乱,岑月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将书包拉链拉上,说:「因为大家都很忙,如果生病不舒服,也只能自己扛着,所以要儘量不要生病。」
贺庭青落在眼前人身上的目光旋深。
岑月背好包,继续往前走,对身边人的目光浑然未觉。
没一会儿就到宿舍区外面。
「我到了。」岑月止步转头说。
「那我就先上去了。」
贺庭青略一沉吟:「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
「……哦,可以。」岑月把手机掏出来,解锁递给他。
以为他是要打电话,岑月看向别处,给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好了。」
「嗯?」岑月回头,发现手机界面停在电话本里,联繫人姓名赫然写着:贺庭青。
岑月怔怔接过自己的手机。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这个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哦,好。」
「上去吧,早点休息。」
岑月点点头,抬腿往宿舍楼走去。
贺庭青则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走进宿舍楼才收回视线,等他转身,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
时晋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等人上车之后,自己才坐回副驾驶座。
前座的两人都没说话,等着下一步安排。
贺庭青摸摸手里的暖宝宝,果真开始发热,不烫,温温热热的,温度刚好。想到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忍不住嘆了口气。
听到这声轻嘆,时晋跟武弘默默对视一眼。
毕竟前几天那样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没有听见人嘆气。
一个满头问号,一个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轻耸肩。
武弘冲时晋不停使眼色,催他问问什么情况。
「老闆……」
「元元现在在哪儿?」
时晋:「?」
「我马上问。」
李元元抱着零食坐在地毯上看视频,前一秒还哈哈大笑,后一秒接到电话说舅舅要过来,一慌神,被来不及咽回去的笑呛到。
说人已经在小区外。
挂了电话,李元元抬手把嘴上的碎屑一抹。手臂一伸,零食拢到面前,全部塞进茶几下面的柜子里。换下来随手的衣服麻利收一收,团一团塞进洗衣机,桌上的碗碟杯子摇摇晃晃端进厨房,送进洗碗机。慌慌张张拖出只有阿姨用过的吸尘器,一阵忙活。
把卧室门跟洗手间的门刚关上,门铃就响了。
门打开,李元元双手放在身前,恭恭敬敬站在门旁边,脸上是灿烂的笑,笑着叫人:「舅舅。」
贺庭青站在门口:「有拖鞋吗?」
「啊?不用!不用换鞋!就这样进来就行,反正阿姨明天就要来打扫了。」
恭恭敬敬把人迎进屋,没给人开口的机会,李元元忙说:「舅舅你坐。」
「舅舅你要喝什么?咖啡可以吗?」
「不用麻烦了,过来……」
一听「过来」两个字,李元元就头皮一紧:「不麻烦!不麻烦!时晋哥过来帮我一起吧。」
说着,李元元一把拉过时晋,边退着往厨房走,边满脸堆笑地抬手示意沙发:「舅舅你先坐,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