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退下后,李舟秋看着床上的人,沉下声音道:「饭都不吃,身体不想好了?」
换成平时李舟秋这么说话,周江满肯定脸色一板呵斥她大胆放肆云云,甚至让清风明珠等人将她赶出去也是有可能。
但偏偏李舟秋才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一天一夜。
周江满脾气是不好,但并非不懂感恩。
她冷哼一声撇过头,没搭理李舟秋。
瞧着周江满那傲娇的表情,李舟秋就知道她满心都是被说教的不服气。
李舟秋无奈摇头笑,软了语气哄道:「来,先坐起来把粥吃了。」
知道李舟秋是为她好,周江满没再拒绝。
但才动了下身子,剧痛霎时间袭来。周江满一时不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中瞬间泛起泪花:「嘶……」
李舟秋吓了一跳,紧张道:「怎么了?」
「痛……」
小姑娘眼泪吧擦,看向李舟秋的目光可怜兮兮的。
李舟秋一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惹得小姑娘噙泪恨恨瞪她:「你大胆!」
李舟秋一连串点头,忍笑哄人:「是是是,草民大胆。草民向长公主赔罪,草民不该笑出声。」
周江满更恼:「不出声也不行!」
「是是是。」
笑归笑,心里的心疼却一点不少。
李舟秋嘴上将人惹了一通,手上愈发小心翼翼。
她将周江满从床上托得半坐起,又将薄被垫在周江满背后。
儘可能让小姑娘倚得舒服些。
李舟秋将粥碗端在手中,道:「知道你没胃口,但好歹还是要吃点。养好了身体,身上就不痛了。」
周江满浑身软绵绵,抬手都费劲。
拿着勺子的手抖的像九十岁老奶奶,李舟秋看不下去,将勺子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还是我来餵你吧。」
说着,李舟秋盛了一勺清粥,送到周江满唇边。
周江满有些不自在地抿抿唇,撇过头没张口。
见状,李舟秋故作悲伤,夸张地嘆息:「难得有照顾长公主的机会,长公主还要这么狠心拒绝?」
插科打诨的话惹来周江满一记没好气的白眼,但尴尬的气氛倒是缓和不少。
李舟秋被她瞪笑,将手里的勺子往她唇边又凑了凑,眉眼弯弯道:「真不吃啊?」
对视几秒,周江满终于缓缓张口吃了这勺清粥。
李舟秋立时做感恩戴德状:「多谢长公主赏脸,实乃草民三生有幸。」
「闭嘴。」周江满切齿。
开了个头,余下便快多了。
餵的那个越来越顺手,吃的那个越来越自然。
很快,清粥下去小半碗。
李舟秋又盛了一勺粥,还没凑上前就被周江满拦住。
她轻轻摇头:「吃不下了。」
闻言,李舟秋也没再勉强,将勺子放回碗中。
看着李舟秋利索收拾碗筷的动作,周江满犹豫片刻,唤了一声:「梅辞。」
「嗯?」李舟秋转头看她,周江满这语气明显有话要说。
周江满表情还算平静,看不出内心起伏。
她似随口一问:「本宫的腿,真的能治好吗?」
李舟秋唇边笑容一顿。
她静静看了周江满片刻,然后折身回来,没直接回应周江满的话,而是探手摸向周江满的膝盖。
不知什么时候起,周江满已经习惯了李舟秋触碰她膝盖的行为。
不再像第一次时那般震怒羞恼。
食指抵住周江满的膝盖后,李舟秋往下轻轻一压。
周江满瞬间痛得脸色一变。
李舟秋站直身体,垂眸瞧着周江满:「都已经有知觉了,还不肯信我?」
周江满痛得闷哼,但痛着痛着又笑了出来。
她抬眸看向李舟秋,乖乖巧巧点点头:「信了。」
嘿?李舟秋闻言诧异扬眉看她。
病一场,连性子都转啦?
按照以往,她这般对江满,江满不该脸色一冷,厉声斥她「出去」吗?
此刻小姑娘软软糯糯缩在床上,大眼睛眨巴眨巴,没了素日的冷漠与戾气。
可爱的让人想捏两把。
李舟秋伸手往她额头上探:「烧糊涂了?」
周江满登时脸色一黑。
明珠进来收食盘时,看到清粥只剩下半碗,不由得暗暗朝李舟秋竖拇指。
梅辞先生真厉害啊。
坐了一阵又躺下,转眼就出了一身汗。
周江满倒不是热的,她伤了身子后就畏寒。别人轻衫薄衣时,她还要抱着暖炉。
就连现在炎炎天气,她夜晚都要盖着薄被。
她是痛出的冷汗。
昨天周江满痛昏过去后又逢高烧,身上冷汗津津,李舟秋也只是潦草地帮她擦了擦。
昨日到现在,她还未曾沐浴。
感受到身上的潮湿,周江满只觉得浑身不适。
她不算有洁癖,但也受不了自己这一身汗窝在床上。
周江满越想越觉得浑身脏的不行,终是忍不住道:「本宫要沐浴。」
李舟秋见她眉头皱了松鬆了皱,小脸拧巴的像苦瓜。
心里正纳闷,就听周江满苦大仇深开了口。
李舟秋顿觉哭笑不得,合着这一脸嫌弃,是嫌弃自己身上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