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沙瞪大眼睛:「我的天啊,那简直是在钢丝上跳舞。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对别人的恶意格外敏感吗?」
「或许吧。在游轮上,我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当时你正忙着走秀,而我刚刚与妮基完成联繫就被他们绑架了……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我知道你有多讨厌被牵连进职业罪犯的世界,」
「有你在的地方我就喜欢。」
埃托尔腼腆地移开目光,不习惯如此直接的表达:「我有个计划,必须由妮基配合完成,所以才会第一个联繫她的。」
「什么计划,我不行吗?」米沙嫉妒地说。
「抱歉,亲爱的,你不行。我需要一个并非朋友的人,一个不可能跟我站在同一边的人。而我们在船上见过面,加上安布拉·贝里沙很可能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只有妮基符合条件——没有人知道我们有私交,她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就连你的老闆都查不到神奇尼克的真实身份。对其他人来说,我就是杀害波特神父的凶手,而作为家属的妮基是一定要找我报仇的……所以,在职业罪犯的世界里,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埃托尔用指节抚摸米沙的脸颊,「职业杀手邪眼,杀死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人……正是他自己。」
现在他把自己完全洗干净了,可以毫无顾忌地跟米沙在一起,不用再瞻前顾后,随时随地都得提防可能冒出的绑匪或者杀手。
米沙当然明白埃托尔的弦外之音。他先是震惊,继而感到心疼,他的爱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承受了太多太多……
「等等,第一个?」米沙嚮导自己在拍卖会后台见过的花臂男,「所以那个看守是怎么回事?蜘蛛蝎说你杀了他。」
「我只是用锁链勒晕了他。」对于当时的情况,埃托尔记忆犹新。他让女人给看守注射镇定剂,自己观察逃跑路线,但刚转身就被枕头插进脖颈,随后意识便开始模糊……
「现在想来,蜘蛛蝎大概是专门派个蠢货来当看守,就是为了记录下我杀人的过程展示给买家看,真正的看守其实是跟我一起的女人质。」
米沙想起来,当时他们看见的录像在看守倒下之后便戛然而止,是主持人一直在强调「邪眼」杀了自己的手下,给买家们花臂男已死的误导。大概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他们才禁止花臂男离开看守人质的地方,因为一旦被买家看见他还活着,骗局便不攻自破。
米沙后怕地抱住埃托尔,亲吻他的左侧面颊和头髮:「不论如何,我们都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埃托尔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但很快领悟到米沙的意思,也伸出双手回抱了他。
窗外隐约传来嘈杂声,米沙想起来妮基说过船上在准备平安夜舞会。妮基准备的两套服装就被扔在沙发上,米沙看了直皱眉:「怎么还有条裙子,肯定是搞错了。」
「我觉得他们没搞错,而且我想这条裙子是你的尺码。」埃托尔拿起裙子上的卡片说。
米沙无言以对:「所以那不是错觉,妮基确实很讨厌我。」
「我为了你打算辞职,她当然不高兴。你老闆还想要杀掉我呢。」埃托尔无奈地看着他,「我想她在上船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这么恶作剧了——衣服的发票是在岸上开的。」
「妮基怎么会认识我?」
「你还记得我曾经让你去教堂里捐钱吗?」埃托尔说,「243.8元,那是我第一次被捕时所抢劫的赃款数目,这些钱全部都在帮派上层手中,是波特神父帮我赔偿受害者的。我跟妮基开始合作的时候就说好了,当我把这些钱还给教堂的时候,就意味着我要退出。所以当你把那些钱交给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你是我退出的原因。」
「所以在那个时候你就做出决定了啊……」米沙从背后环住埃托尔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但是不论如何我都绝不会穿这条可笑的裙子的,所以我们要不要干脆忘记舞会的事情,来做点别的?」
「你的禁慾计划不管了?」
「让禁慾自己玩儿蛋去吧。现在我只想要你……」
在埃托尔昏迷的一天一夜里,米沙的电话都安静得像是不存在那样,结果正到关键时刻它却非常不识时务地响了。第一次被米沙掐断,第二次时被扔到一边,直到电话坚持不懈地第三次响起,埃托尔才无奈地说:「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情。」
米沙只能骂骂咧咧地去接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毫无感情的人工语音:「您收到一条来自监狱的对方付费电话,请选择是否接听。」
米沙顿觉寒毛倒竖,他看了一眼埃托尔,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免提。
「我的男孩。」
「查理……」
「我还在想,在我离开之前你是不是都不会接这个电话了。」
「离开?」
「再过一刻钟,我就能穿着全新的定製套装,坐在我最喜欢的咖啡店里欣赏街景了,虽然那样跟监狱里的生活其实也差不太多啦。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表达谢意。如果没有你的配合,我的保释申请还不会这么快获得批准。」
「为什么你要感谢我?」米沙跟埃托尔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疑惑。
「显然,近期一个秘密银行帐户异常活跃,而它跟我涉嫌的案子里许多桩违法交易都有关係,足够让我的律师提出合理怀疑,让法官相信我可能是被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