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原来的工作人员买了这件衣服以及隔间半个小时的使用权。」埃托尔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很抱歉先斩后奏,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对话不被节目组拍下来。」
「为什么道歉?我很高兴不用让其他人碰我的腿毛。」米沙黏糊糊地抱着埃托尔,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那样。
由于把下半张脸埋在衣服里,他的鼻音听上去也有点像儿童,埃托尔不由得笑了:「你不觉得这样很娘吗?」
「有什么关係?」米沙含糊地说,「反正我是个同性恋了。」
埃托尔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米沙说过,要埃托尔等自己的答案。现在他很想问米沙这句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但又不敢,从小生活的环境没有给他那种自信,他害怕得到另外的答案。埃托尔还没看到米沙出镜的集数,万一他在节目中遇到了其他人呢?
「我听说干模特的有很多同性恋。」最后,埃托尔假装镇定地说。
「什么?哦,是的。节目里有个傢伙就是同性恋,但他却伪装伪装成同性恋的直男。听起来很绕口对吧?就是说,马特,这傢伙出声在一个极端保守的地区,所以他不敢公开承认同性恋,但要在时尚行业站稳脚跟他又必须立稳同性恋人设,于是他告诉女生自己是同性恋,又私下告诉男生自己只是为了撩妹才那么说的……」
「听上去太麻烦了。」
「是啊,我都快忘记恐同人怎样看待同性恋了。」米沙感嘆道,「所以我特别庆幸。」
「庆幸你遇见我?」埃托尔问。
「不,庆幸你遇见我。」米沙说,「一个还没有混蛋到家的深柜,在尚未对你造成更大伤害时就得到了改造。当然,我也很庆幸遇见你啦,不然的话,我可能直到现在都没法摆脱鬼魂的骚扰。」
埃托尔声音颤抖地说:「你讲清楚些。」
「在过去的两个礼拜里,我的身边围绕着怀抱梦想、脸蛋跟身材出众的男男女女,我们有过无数次发展浪漫关係的机会。但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但是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是同性恋。」米沙说,「而且我爱你。」
他的生命被照亮了。
「我也是。」埃托尔哽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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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毫无计划,只是凭藉一时衝动,表白的话语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飞出嘴唇了。
然后他立马就感到后悔——这么做一点都不浪漫!糟糕的时机,糟糕的场合,糟糕的着装……但是至少,米沙很确定人是对的。
「所以我们现在开始约会了,是吗?」埃托尔问他。
米沙回答:「当然。」
埃托尔点点头:「好的,我们还有该做的事情。脱毛师只会离开一刻钟,所以得抓紧点——脱衣服。」
米沙娇羞地脱到只剩下内裤躺着:「那你可得努力点……」
声音戛然而止,米沙一头雾水地看着埃托尔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瓶蜜蜡。
「既然我们已经开始约会,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埃托尔把蜜蜡涂在米沙的胸膛处,贴上蜡纸,笑得温柔可亲,「阿曼达是谁?」
脱毛室里传来惨绝人寰的嚎叫,让正在外面等着的最后两名男模吓得一个激灵。
这俩哥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向另一个伸出手:「待会手拉手壮胆?」
「好。」
隔间里,米沙不停嚷嚷:「我的乳·头掉了,我的乳·头掉了……」
「你的乳·头很好。」埃托尔说。
米沙哆哆嗦嗦地确认过自己的零件,总算鬆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学的除毛?」
「你不会想知道的。」埃托尔说,「别老是想它,你需要转移注意力。给我讲讲当模特的感受。」
「好吧……其实也没想像中那么有意思。那些摄影师都把你当成一个物件,对他们来说你就是个展示产品的架子。就算身体不适,但只要镜头转过来,模特就得摆出最完美无瑕的笑容,我都有些心疼那些姑娘——轻点轻点——我是说,在时尚行业,女模是绝对的主角,承受的压力比男生们多得多。你知道吗,凯伊·杨那样的超级名模,也曾经经历过几个礼拜接不到一份工作,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差点打道回府……嗷!」
「抱歉。」埃托尔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才怪。米沙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小腿:「总之,我感觉好像把一辈子的流行八卦都见完了。如果不是这回的案子,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平时走在大街上看见的广告图片背后究竟有怎样的故事。」
「所以你喜欢做模特吗?」
「我不知道。」米沙回答,「我是说,那过程确实很有意思,但要当作职业还是饶了我吧。灯光一打我手就不知道该往哪放,你不知道摄影师骂起人来有多凶……或许是因为我还有调查的工作,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投入。说起来,杰西卡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稳定下来了,医生说这两天很可能会苏醒。」
「很好,等她醒来可以印证我的猜想。」米沙把戴头巾的女人和凯伊异常的举动告诉埃托尔,「在节目背后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我怀疑凯伊知道内情。」
「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老老实实把天桥走完,我可不想因为干扰节目而被起诉。」米沙说,「你会来看的,对吗?我可以给你搞到一个非常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