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是个无神论者。非常有道理,只有无神论者才能应付宗教协会的工作,在不同的教派中左右逢源。」卡玛向他伸出手,「如果你不相信我,为什么不亲自来见证一下呢?」
埃托尔当然不会跟她握手,除非他想当场吐出来。
见他一动不动,卡玛发出一声嘆息:「我想那位扶养你长大的神父会很失望的。」
埃托尔的动作迟滞了。
「那位神父的姓氏是……波比,不,波特,波特神父。他被杀的时候你才几岁?19岁?18岁?关押青年犯的监狱跟收容少年犯的教养所不太一样吧,里维拉先生?」
窗外响起一道惊雷。
或许在命运之母的地盘上祈祷的确不是好主意。
就像某种诅咒应验似的,两日来连绵不绝的银丝不知何时变成瓢泼般倾泻的大雨,颱风真的来了。
泰勒站在落地窗前,满脸凝重地看着外面:「在这样的天气,没法耕种……」
「很糟糕吗?」
「很糟糕。如果不能及时把种子撒下去,明年就没有收成,不会有麵包和麦酒。」
「所以,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自产自销吗?你们不会到市场上购买食物?」
「那正是他们需要我的原因。我是本地农民,知道该如何种地。如果不劳动的话,我就变成没用的废物了。」
「你对教会真是忠诚。」米沙不高兴地说。
出乎意料地,泰勒纠正他的说法:「我对教会并没什么忠心,但卡玛需要我,就像我需要她一样。」
米沙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你喜欢的姑娘就是卡玛?你跟命运之母上过床?」
「对其他人来说,她是圣母;但对我来说,她只是她。」泰勒说,「要成为命运之母的代言人,必须有肉.体的连结来提供力量,还有比做·爱更加紧密的肉.体关係么?」
他说得很有道理,米沙竟然无法反驳:「所以……这个教会里的其他人也跟卡玛上过床?」
「或许萨米跟你说过,我曾经有过一段很糟糕的生活。我跟坏朋友们混在一起,还沾染违禁药物。」泰勒忽然说起毫不相关的话题,「妈妈很生气,用很激烈的语言骂我。其实她说错了,我的良心并不是不会痛。」
泰勒知道自己烂透了,他只是没法停下来而已。
他从小就喜欢自己的姐姐,萨米好像一直都活得很潇洒,永远追求新鲜事物并乐在其中。可是泰勒并没有什么爱好,究竟、药物和性是最能带来快乐的东西,所以他喜欢它们。
萨米只知道弗莱迪先生的农场改变了泰勒,却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
你或许曾看过类似的新闻报导:一位因热爱巧克力而严重超重的女性,成功减重超过80磅的秘诀竟然是吃巧克力。她坚决不碰除了巧克力之外的一切食物,一日三餐的盘子上都堆积着原味巧克力、白巧克力、松露巧克力……就连饮料也全都是用可可粉冲调而成。她不停地在巧克力海洋中畅游,直到有一天,这位女士发现自己只要闻到巧克力的甜味就条件反射地呕吐,最终患上了厌食症。
弗莱迪先生不怎么约束农场的帮工们,他们可以得到无限量供应的麦酒,就算喝得酩酊大醉让土地荒芜也无关紧要,男女帮工们随意厮混,弗莱迪先生鼓励他们尝试不同的伴侣。
泰勒会给自己的酒里添加药物,喝到兴致高昂便随便抱着什么女人就地一滚。他以为那样的生活正是自己想要的,直到见到死后的世界。
跟原先的想像不一样,并不是没有边际的虚无或混沌,而是五颜六色的,同现实没什么两样,他回到了亲人身边,他们坐在火炉前慢悠悠地享受一顿苏格兰高茶,唯一的区别是妈妈跟萨米的脸上挂着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满足笑容。
然后他就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说:「你刚刚经历了一场心臟骤停……」
映入眼帘的是红髮女人关心的面孔,即使视线还不甚清晰,泰勒也知道那是一位很美丽的女性。
命运之母降临人间,拯救了他的孩子。
「我是命运之母的化身,里维拉先生。」卡玛慢悠悠地说,「即使不需要肉.体连结,我也能『看见』,只不过我更喜欢和孩子们亲密接触喜欢而已。」
「在农场居住、工作的信徒全是男性,也是因为你喜欢?」埃托尔讽刺地问。
卡玛没有恼怒,而是撩了一下头髮:「当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谁不想为自己谋求一些福利呢?享受性·爱并不是过错,即使对神的代言人来说也是,这点你很了解,不是么?」
她风情万种的样子让埃托尔感到不适,她将眼神从女人的身上移开:「你还知道什么?」
「他说一位受人敬仰的神职人员,不是么?对失去双亲的孩子们也很好,你们一度非常亲近……正因如此,当知道他隐藏在和善面容下的真面目时,你猜感到非常失望……一位道貌岸然的神职人员,一个出身下·贱的漂亮男孩,我不需要『看见』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埃托尔的眼神暗了下来:「我不喜欢你的用词。」
「没关係,我的孩子。保护自己并没有罪,我想你的陪审团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压根就没接受过审判。」埃托尔说,「他们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证据,大陪审团直接做出了不起诉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