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怪人回答:「我没法控制,我爱他。」
「这是爱吗?」米沙没法理解钟楼怪人的做法。
钟楼怪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没有预料到米沙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最后他说:「我没法定义,只有当你遇到它的时候才会明白那种感觉。我曾经和你一样,是个感情丰沛的人,处处留情的浪子,对每段感情都能随时抽身而退。但直到遇见杰瑞米,我才明白那些根本就不是爱,爱是一种本能,没人能控制它,即使知道自己正走向毁灭。」
米沙跟他不一样。
「你的爱人,杰瑞米……」米沙舔舔嘴唇,「如果再一次见到他,你会做什么?」
「我会告诉他我的后悔和爱意。」
「如果他知道后还是打算离开你呢?」
钟楼怪人摇摇头:「我在等待的已经是一个奇蹟,根本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
当米沙回到镇上的汽车旅馆时,杰瑞米已经醒来,正靠在窗前一言不发。
米沙问他:「你想起来什么没有?」
「只是一些零散的片段,没什么大不了的。」杰瑞米回答。
「我刚刚又去了趟魔鬼之屋,虽然没有发现盖文,但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米沙严肃地说,「杰瑞米,你说过你忘记很多东西,现在我要帮你把它们找回来。」
从杰瑞米、侦探和屋主人那里得到的信息足够米沙拼凑出真相——
12年前,托马斯·莱利将杰瑞米与盖文囚禁在魔鬼之屋,兄弟俩很可能是最初的被害人。
杰瑞米当时年纪太小,什么也做不了,但聪明勇敢的盖文设法让两个人逃了出来。不幸的是,他们很快就被莱利发现,盖文决定牺牲自己,换取杰瑞米逃生的机会。
杰瑞米得以成功逃脱,翻过山顶来到州际公路上,却与驾车经过的钟楼怪人发生车祸,失去记忆,因此没能及时回去救盖文。
他们以爱人的身份共同生活,直到6年后,魔鬼之屋案发,很可能是新闻报导里熟悉的场景让杰瑞米想起一切,在极端自责悔恨的情绪下,杰瑞米失手烧了他们的家。
离开钟楼怪人后,杰瑞米加入军队,很可能是为了替盖文完成参军梦,曾经的车祸对他的大脑有一定损害,这种精神问题又因为参军期间的的经历而变得严重。
最后,杰瑞米忘记了很多东西,只记得自己必须回去救盖文,模糊的记忆片段最终引导着他,来到了斯普林菲尔德小镇。
「很抱歉,我没能找到盖文的下落。或许莱利良心发现放他离开,更大的可能是他早已遇害……在连环杀人案中,警察们不总是能查清具体的被害人数,更何况莱利从没有机会接受审讯。」
对于米沙的结论,杰瑞米显然无法接受:「不,这不可能,你是说盖文已经——」
「很遗憾,你僱佣我来调查盖文的下落,这就是我的结论。」米沙说,「我认为你应该去一趟魔鬼之屋,那里有个人一直在等你。」
「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该同他说什么?」杰瑞米茫然地问。
「我不知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杰瑞米仓皇无措地来回踱步,最后告诉米沙:「我现在就去魔鬼之屋。」
半夜开车上山可不是个好主意,但杰瑞米的眼神异常坚定,他已经失去一个家人,至少应该抓住这一个。
山顶的小屋里,壁炉熊熊燃烧着,满脸烧伤的男人正深情凝视自己与爱人的合影。这时,敲门声响起,他随手将照片放在木几上。
他拉开木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奇蹟发生了,上帝终于打算宽恕他的罪孽,把爱人送还给他。
钟楼怪人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杰瑞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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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我们要横跨大洋了。」
11岁的男孩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说话的金髮少女:「我们?」
「是的,米沙。我找到一个结婚对象,他叫威尔,住在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他同意我带着你一起住在他的房子里,还愿意付你在那边的学费。」
「他是东正教徒吗?」
「他信天主教。但没关係,我可以改信,我对自己的信仰并没有那么忠诚。」
「那地方太远,安娜,如果你们结婚后他打你怎么办?」
「威尔先生是位善良的好心人,和爸爸不一样。」安娜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而且你是我的兄弟,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怎么,你想保护她?」男人轻蔑地笑着,鲜血不停从五官流出,「那可真有趣。」
米沙大喊着坐起来,额头与脊背冷汗连连,习惯性地朝枕边伸手,却扑了个空,于是他握紧脖子上的项炼,仿佛那么做就能从中得到力量似的。
好一会儿,心跳才平静下来。
「他们应该给每间房标配伏特加……」米沙嘟囔着,嘴角因为打群架留下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
杰瑞米的房间空着,他的破雪佛兰也没回来,米沙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会儿,决定出门转转。
当他走到前台的时候,看见弗雷警员正在跟芭菲交谈,他大概说了个笑话,把她逗得前仰后合。
接着,他看见了米沙,兴奋地打招呼:「嗨!你终于下来了,再过几分钟我都要等不及去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