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初予只觉得自己像是老妈子进城——出门啰嗦。
当时她刚从梦境里出来,忘记了自己曾花一个月的时间学过让人恢復记忆的法术,后来记起来的时候,她也没有灵力了。
但这个法术很厉害的,只要学会这么一个法术,就代表这仙界大多法术都会了,所以朝初予想让她学一下,自己帮自己恢復记忆。
恢復记忆了就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原着的结局就快要到了,只因不完成任务很可能会——
朝初予只能劝她学会这个法术,可惜只因无论怎么样都不肯学。
「可是,你不完成任务,会死的!」朝初予蹙着眉,神色激动起来,往她的位置挪了挪。
死?
只因轻念了一下这个字,随后更是鬆散,眼波流转,浮现出一种看不明白的情绪。
「谁都会死,不用太在意。」只因轻笑一声,完全不在意。
何况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是带着恨意死去的,她得到的一切都消失了,那可是她追求半生的结果。
对于她来讲,死和活在是一样的。
所以根本不用在意要不要在这里活着,如果什么样的选择都一样的话,那根本不用选,选最舒服那个就好啦。
朝初予被她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给激到了,难道要她亲眼看着只因去死吗?
「只因!」她低声说着,眼眶微红,「如果你死了,你要我怎么办呢?」
只因刚拿的一颗葡萄顿了顿,垂下眼帘,将刚捏上的葡萄放回去,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我的死和你没有关係,是我自己的错。」
「可我说过会保护你的,你要我食言吗?」朝初予沉声问着。
只因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说,脑子闪过许多片段,从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算起,到今日也算是共患难,见生死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你会抛下我么?」
朝初予看向她,这一句抛弃她说过无数次,就像一个被抛弃过的小猫,到了新主人家也会随时担心会再次被抛弃。
所以只会一次又一次试探,一次又一次询问。
她不知道只因是为什么会这么缺乏安全感,所以她总是会不厌其烦地回答她:「不会。」
她以为这样会让只因放心下来,可事实证明没有,她依旧是刚开始见面的那样,眼神可怜,像是随时会碎掉一样。
「是你要抛弃我。」朝初予说着。
「你自己放弃了,你又能指望谁来拉住你呢?」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但又像是一块巨石压着只因的情绪,她不知怎的,突然想让朝初予看看最真实最恶劣的她,打破朝初予心底对她的美好滤镜,想看看她在知道这一切以后还会不会这样说。
「你想拉住我么?」只因问。
朝初予见她终于听进去自己的话,稍微鬆了口气,「当然想了。」
「即使,是我骗了你吗?」
朝初予听见她这句话,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自己又没什么值得她骗的啊,只能疑惑地问:「骗?」
只因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说着:「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失忆,从头到尾我都清楚地知道我上辈子发生过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便观察着朝初予的反应,她以为对方肯定会大发雷霆,再不济也是有被耍了的怒意,可是对方好像鬆了口气,再没有其它的情绪了。
她有些茫然,看见朝初予咧开一个轻鬆的笑容,「呼,没失忆就好。」
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着:「你不是应该生气吗?」
朝初予懵懵的,「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啊,」轻笑一声,「你当时刚醒便看见我们这群穿着古装的人,装失忆很正常吧。」
这不是穿越小说的常见套路嘛,就假装失忆而已,在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只因不这么想,朝初予自从知道她失忆以后,总是担心着,这段时间尤甚,为她想过不少办法。
可现在告诉她,她所做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不需要的,白费了那么多心思,就连同她的担心一样没必要,如果两个人身份对调,作为被亏欠方,她绝对不会像朝初予一样大度。
朝初予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才变得这么小心翼翼,问:「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因着这一句话,直接让她回忆起刻意忘掉的记忆,「当然记得,谁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解释道:「我来自未来,所谓的星际时代。」
朝初予惊讶极了,喃喃道:「星际时代,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一个科学家,研究全息终端等方面,是可以让所有人都出现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可以无障碍地交流、触碰,可以让看不见、听不见的人在虚拟的世界像正常人一样,我研究了二十多年,就在终于要成功的时候,我死了。」
只因说着,语气淡然到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一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长达二十多年的追求,却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失去一切会有多痛。
朝初予听得心一颤,声音不自觉地抖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只因自嘲大笑起来,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因为被人背叛啊,独自将我丢弃在快要成功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