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像是有太多的人指责着她,她无助地被所有人围着,害怕地蜷缩着,恶意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打向她,痛苦的嘶吼声、绝望的眼神、大声的质问声不断绕在脑海中。
还有大片大片的尸体,这一刻仿佛像是活了一样,恨意的眼神看着她,像是随时都要撕碎她。
她无措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只要这样那些可怕的声音就会消失,就可以让她再想想更好的办法。
但云柘上神把她的手拉下去,不断摇晃着她,大声喊着:「裴韶!你姓裴——!」
「是平衡——!」裴韶崩溃地大喊,在说完这句话后,痛苦地跪在地上,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服,不断哭喊着。
「魔尊献祭了所有的长老,自废全部修为,为了制衡神界和天界,天道便给予她邪法,只有当天界处于弱者时,天道才会重新谱写平衡。」
裴韶将自己梦里所知道的全部说出口,也知道这话一说出来,便再没有转圜的可能了。
她将亲手杀死所有的上神。
她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耳边那些可怕的声音全部消失,她仿佛再也听不见了,却又在下一刻听见自己恶毒的声音:
「魔尊会在快要胜利时使用邪法,吸收上神的神力,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在那时所有的上神自废修为,天道收回邪法,四位帝君便能合力击杀魔尊……」
所有的话此刻便说尽了,自废修为说得好听,其实是叫他们去死!
云柘上神听完后便鬆了口气,抓住她的手,将自己手中的东西传送给她,是一把小的弓箭,此刻泛着金光,尾部的羽毛在风中飘动。
「这是我们几个上神一起做的弓箭,名唤灵犀天仪,是送给你的新婚贺礼。」云柘上神说着,扬起一个笑容,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摸了摸她的头。
本来是要在新婚前夕送的,可惜来不及了。
裴韶看着手中的弓,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韶儿,不要难过,你要过得开心一点,我们永远都爱你。」云柘上神不舍地说着,眼中满是怜爱。
「不……」裴韶已经哭哑了,「再让我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好了,到时间了。」云柘上神站起身来,破掉结界,目光坚定地看向还在布辇上的魔尊。
朝初予很早前就站在他们身边了,只是云柘上神施了结界,格挡住了她,她只能在外不可置信地捂着嘴,悲痛地哭着。
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上神都是因此才全部陨落。
他们是自愿的,用自己换来这一次的和平。
此刻结界破碎,她赶紧扶着裴韶。
裴韶像是已经死掉一样没有力气,只能靠在朝初予的身上,仿佛下一刻她就要死了。
「听到了吗各位,我们该做自己的事情了。」云柘上神说着,所有的上神瞬间移到他的身边,转身看向裴韶,连同阙如上神一起。
华皓上神眼眶红着笑道:「我的神殿里还有一个送给你的小玩意儿,你记得去拿一下。」
裴韶已经说不出话了,傻傻地看着他们,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凌彻上神轻声说:「别哭了,再哭就是小花猫了,听话,要过得开心一点。」
乐正上神:「你要是以后过得不开心了,就回神界,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知得上神:「唉真是的,我还想风风光光地送你出嫁呢,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不过就算我们不在,你也要高高兴兴地成亲。」
……
阙如上神走到裴韶的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擦干她的眼泪,目光仔细地看向她,「韶儿,人啊,总有离别的一天,或近或远,不要难过,要坚强起来。若是有风吹过你的髮丝,那必然是我们来看你了。」
裴韶哭着点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哭喊着:「我害怕——」
「别怕,别怕。」阙如上神露出一个温婉地笑容,同朝初予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她眼泪划过脸颊。
她慢慢站起身,对着一边流着泪的朝初予说,「告诉池儿,母神永远都信他,无论何时都信他是一个好孩子。」
朝初予哭出声,点了点头。
说罢,所有人像是放下了心,将她二人定在原地,决绝地转过身。
「不……不要……」裴韶动不了,连同声音也发不出。
—
布辇上的楚余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一旁的护法笑着说说:「恭喜魔尊,咱们已经出了足够的兵力,能够耗死他们,魔族小兵死的越多,活着的魔军便越强,他们肯定不知道,邪法还有如此功效。」
楚余又咳嗽几声,裴韶那一击确实重伤到了她,「行了,说这还太早。」
护法担忧地说:「只是魔尊,您不能再吸收他们的神力了,您承受不住,会受重伤的。」
楚余瞟了他一眼,那护法立刻低下了头,她说着:「用得着你叫我做事,叫他们小心点,可别把他们都杀了,我可是要亲手杀了他们的。」
那护法赶紧点了点头,这时有一黑气飘了过来,发出声音,「魔尊,那些上神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么弱,我还以为他们还能再支撑一下呢。」说着,楚余起身一脚踩在布辇上,借力飞向他们。
那些个上神也太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