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礼这一刻觉得好像有什么随他远去了,心臟突突地跳着,想要伸手却又停在原地。
「再见。」乔心说完,便跟着灯桃慢慢离去,留下季言礼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边的朝初予到了没人的位置,鬆了口气,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
「你快去拿件披风来。」朝初予对着仙侍说道。
「是。」仙侍听完,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她的灵力运用果然还不熟练,又想起刚才的局面,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系统,我刚才说得好难听啊。」她那些话全是从剧情里看过的,原以为自己不会有说出口的一天,可在刚才六神无主的情况下,便跟念台词一样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多伤人啊!
「初予,刚才那么紧张的情况,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减少他们扯皮的时间嘛。」
系统安慰道,它刚才还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救不回来了,随时准备跑路了,幸好宿主反应够快,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就在他们说着话时,朝初予身后传来一声男声:「你还好吗?」
朝初予转身,看见池今安站在他的身后,面色担忧。
朝初予露出一个笑来,「好啊,怎么不好。」
池今安快步走向前,皱了皱眉,「你在撒谎。」他又看向她握住衣服的手,移开视线,「所以是衣服穿错了?」
「喂,我在做坏事欸,我是个坏人,你怎么还这么一副为我担忧的样子啊。」朝初予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移开话题,轻笑着开口。
「你不是个坏人。」池今安坚信。
朝初予微微怔住,笑了一声,「可是刚才你也看见了,我当着众仙家的面,恶狠狠地打她的脸,叫她抬不起头做人。」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池今安,你也不要太相信我了,我们可一直都是对立面。如果我不是坏人,那你就会是坏人。」
「可我觉得你不是坏人。」他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本心,为什么你自从坐上高位,就紧张不已,听见天后要为难她时,还一次又一次替她说话。你我都知道原因是什么。」
朝初予知道,他是指自己的任务。
「可你又这么说,那就是指,我才是那个坏人对么?所以你一直警惕着。」
朝初予慌忙垂下视线,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啊,没有的事。」
池今安继续说下去,「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你知道未来发生的事,对么?所以你对每种变化都非常熟悉,星池海那次,这次,你都好像是围绕着某种轨迹进行——」
朝初予听见系统说的警告声,急忙捂住池今安的嘴。
「别说。」
池今安点了点头,抬起手握住朝初予的手,轻轻往下拉,语气坚定,「所以你不会是个坏人,这一切都不是你想做的。」
朝初予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她不想,一点都不想做一个这么坏的恶人,她不想受到良心的谴责,不想看到周围怨恨的眼神,也不想一次又一次给自己找藉口,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所谓的主线。
她受到过语言的迫害,知道这些话这些事会对一个人造成多么大的痛苦,也知道语言暴力几乎会压垮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跟世界作对,唯一能做的便是顺着主线进行,保住所有人。
「可你又为何会认定我就是你对立面的恶人呢?」池今安不解地开口,「就是所谓的『反派』?」
「你!」朝初予愣住,想起来是汪稹岚曾经说过的人物,没想到却被池今安记在心里。
「朝初予,我不会做坏人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池今安开口,「我记得我父母教导的一切,教我真诚正直、教我大爱世人、教我做一个合格的神……如果我真的会成为反派,又怎么会甘心被封在无妄地千年?」
咚——
像是一击响雷砸她脑袋上。
「你了解我的过去,知道我的未来,那你可知道,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池今安紧紧握住她的手,声线止不住颤抖,眼眶也微微泛红,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在质问重要的大人,为什么不肯相信他。
朝初予的脑子一团乱,她根本不知道池今安的父母可能是神族,仙魔大战后,池今安可能就是这天地间唯三的神了,既然他是神,为什么要堕魔?
她这一刻开始怀疑起系统给她的剧本,剧本里完全没有讲池今安的故事,只知道他未来会衝破封印,挑起仙魔大战,拆散男女主。
可若是他的父母就是在仙魔大战中陨落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入魔?
朝初予低下头,陷入了迷茫,就在这时,她的云肩承受不住忽强忽弱的灵力,当着两人的面,「撕拉——」一声裂开掉,连同她的外衣也掉落。
池今安瞬间移开视线,用自己宽大的袖子包住朝初予,皱了皱,「你的仙侍呢?」
朝初予愣愣地站在原地,其实对她来讲,此刻就是穿着抹胸服饰而已,但池今安这个古代人可见不得。
把她包住以后,池今安的脸都变红了,刚才的气氛也忽然变得暧昧起来,朝初予嘆了口气。
「公……公主。」仙侍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披风,愣愣站在原地,连忙低下头,不去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