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她才说出话来:「我害怕,我怕他们说我······我不敢去报警, 我想等妈回来。」
她指的是婆婆王二女。
说到这, 程翠明像是犯了大错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谢隐示意韩冰韵先别问了。
就在这时,王二女的手机响了。
王二女年岁大,用的是老年机, 声音一响,吓得几个人均是一激灵。
王二女因为老花,将手机拿远, 才能看清屏幕上的字,看清字后她立即将电话挂断了。
这一切落在谢隐眼里, 他说道:「来电话就接, 万一是绑匪来的电话呢?」
王二女赶紧解释:「不是,电话诈骗的。」
谢隐伸手, 示意王二女把电话递过来:「你怎么知道是诈骗?」
王二女试图将手机揣回兜里,脸别开, 不看谢隐。
但一个老太太的手速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年轻警察迅捷,谢隐轻鬆拿到了王二女的手机, 一看通话记录, 方才被按掉的电话, 正是儿子许家宝。
这一家子都有大问题!
孩子还没找到,一群警察一夜未睡,孩子的家长在这里不紧不慢的抻时间,到底几个意思!
谢隐终于忍不住怒目横眉道:「你们到底想不想找孩子?」
王二女是有些怕谢隐的,但嘴上仍旧逞着强,讪讪说道:「我告诉他也没用,只能干着急。」
告诉警察爸爸没用,警察就是免费劳动力,哼,还真是有问题找警察。
谢隐强忍着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越琢磨越不对劲,他又随手给凌星发了个信息,让他对孩子父亲许家宝的行程进行调查。
谢隐又向王二女问道:「那您呢?孩子丢失的时候,您在干什么?」
王二女方言和普通话夹杂着一起说,她是在儿媳妇怀孕之后才到城里来的。起初王二女是十分不愿意的,她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但为了照顾儿媳,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据王二女说,在孩子丢失当天,她去菜市场买菜了。
买菜?多远的菜市场,要去那么久?
谢隐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厨房,问道:「您昨天都买什么菜了?」
王二女一愣,含含糊糊地说道:「买了尖椒,土豆,排骨。」
谢隐看似随意,却不留缝隙地反问回去:「排骨现在多少钱一斤?」
王二女彻底愣住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程翠明,眼神之中难掩狠厉的神色,与她那精瘦的身材极为不符。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呢?威胁?威胁程翠明不要乱说?
可买个菜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这一家子人全都透着说不出来的古怪。
谢隐意识到,这两个女人不能再在一起了,他让两名女警将两个人分别请上了两辆车,分别问询。
没有了互相掣肘和羁绊,两个人的口径开始出现了不一致的地方——
程翠明说老公婆婆自打她生了孩子以后就没管过孩子,都是她一个人承担着所有家务,看孩子的空閒时间还要按时按点回家给家人做饭。婆婆当天下午根本不是去菜市场买菜去了,而是去打麻将了。
王二女则说儿媳妇懒得要命,生了个孩子比牛还能吃,还试图不给孩子用尿布,想用尿不湿。王二女嫌弃尿不湿贵,没同意,自此儿媳妇便对她生了恨意,自此白天就带着孩子出门,不在家待着。
家长里短,真真假假,烦不胜烦,谢隐看向两位女警:「你们觉得有价值的线索呢?」
一位说道:「王二女说了句『就生个女娃,还以为自己是大功臣呢』。」
另外一位女警听罢,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程翠明也说婆婆对她生女儿的事情非常不满,所以才对她格外苛待。」
谢隐仔仔细细琢磨着女警察们说的话,其中一位试探性问道:「孩子的失踪,会不会和孩子的奶奶和父亲有关係?」
谢隐尊重每一位警察的直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她一直对孩子丢了不紧不慢,甚至都不肯联繫儿子,我觉得有问题。」
女警察这么一说,谢隐也琢磨着其中的逻辑关係,确实有说通的可能性。
恰在这时,谢隐的电话响了,是凌星。
「头儿,孩子的父亲许家宝,他根本就没有出差。」
谢隐回头看向两辆车里的女士,往前走了几步,离车远一点,问道:「什么意思?」
「经我们查询,孩子的父亲许家印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内,都在东城区一家网吧里上网。」
「什么意思?他没上班?」
「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信息系统现在显示他还在上网。」
谢隐回头看了眼车上的二人,低声问道:「没惊动本人和网吧吧?」
凌星答覆:「肯定没有。第一时间向您回復。」
谢隐说了声「好」,让凌星将网吧的地址发给他,转头吩咐两位女警一定要稳住车里的两位女性,不要让他们接触到手机。
随后,便匆匆叫上几个便衣,向网吧进发了。
网吧名叫老玩家,在东城区一片城中村内。这家网吧距离程翠明家颇远,谢隐不明白许家宝去网吧也没必要跑这么远啊。
经过弯弯绕绕的小胡同,谢隐的车被卡在了一个城中村小集市里,没办法,谢隐将车钥匙扔给了其中一个警察,然后带着剩下的人赶往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