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会没问,这会醒了却是该问了。
「是许可证!」说起这个,温山眠眼睛一亮:「萨文先生把许可证给我了。」
「现在是……」他说着,回头看了眼高窗,外边一片漆黑配电闪雷鸣,他蹙眉:「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下午,五点。」秦倦说到这,语气带了些许不悦:「下了一天雨。」
如果是在越川的话,秦倦是很喜欢下雨的,远比晴天好。因为外面任何喧闹都进不去他的阁楼,相反,雨滴重落在屋顶上的声音,听上去还非常令人愉悦。
可眼下这宿舍楼不一样,太简陋了,一下雨,立刻就整个阴湿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五点,那还好。」温山眠不在意这些:「我还怕我睡晚了,这个点,应该还有空去问问老闆,能不能帮我修一下尼克号--」
温山眠说完,就利落地准备下床去洗漱。
「你等一下。」秦倦勾住他的后领,把人拉回来:「他为什么突然给你许可证?」
他一边说,视线一边落在温山眠掌心攥紧的铁片上。
温山眠没有立刻作答,而是下意识把铁片往背后藏了藏。
秦倦一瞧见他这个反应,立刻扬了扬眉,伸手:「给我。」
温山眠目光落向那隻皙白的手上,好半天,才将铁片交出去,一边轻声:「是特定许可证。」
秦倦翻过来,看到了背后「布拉特城」的字样。
「听说。」温山眠眨眨眼道:「是个比较乱的岛屿,但那边也有中心联赛的站点,所以没什么问题。」
秦倦却是直接点破了他:「监狱岛?」
温山眠脸色顿时蔫下来:「您果然听见了啊。」
秦倦瞥了他一眼,他其实没有听见。
血族的五感能倾听到相当大范围内的声音,可是听见那么多声音,有时却是很麻烦的事情。
举例说当初在越川,秦倦对那些地下室苟活的人类,每天心惊胆战的害怕声、抱怨声、哭泣声,是真的一点兴趣没有。
所以他往往会习惯性将五感收起来,向人类的五感能力靠近,这样可以让他省事。
做习惯了之后,渐渐也就懒得再散开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声音听起来都很没有意思。
可温山眠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他不知道先生有这个小习惯,他总觉得先生的五感时时刻刻都是散开的。
而这个认知,究其原因,是因为秦倦从来会在他身上放大五感。
小时候温山眠提着刀上山,刚开始还允许阿一跟着,后来就不允许了。
秦倦也懒得让阿一纠缠,甚至懒得搭理他,但是在温山眠被群狼追到悬崖边时,还是嫌弃地睁开了双眼。
打那之后,基本就没对温山眠放鬆过五感。
直到后来同他一起出来,两个人总是呆在一起,偶尔的分开基本都知道他去做什么了,渐渐觉得没有必要,才将五感收回。
甚至发现,不听那么多,保持一些距离,等小孩回来讲给他听自己经历了什么,也很有意思。
至于此前温山眠疯狂捂耳朵都被吵醒,气冲冲地跑下楼时,秦倦想的也不是放开五感去听他在楼下做了什么,而是直接起身,打算直击现场的。
所以他没有听见,但他知道布拉特是监狱岛。
「没听见。」秦倦只是不爱说,却并没有撒谎、以及分明知道温山眠理解错误,还任由他继续的习惯,很快便澄清了:「只是知道布拉特是监狱岛。」
说完这句话后,秦倦将铁牌往温山眠怀里一丢:「收收笑脸,他没按好心。」
「萨文先生吗?」温山眠接住了,眨眼:「我觉得……能让我去中心岛就已经很好了,至于联赛,我会赢的。」
温山眠本来想加个「在这种情况下」,但转念一想又怕这种话说出来,会让先生误解自己介意他是血族的事情。
毕竟萨文当初可是把话说得很难听的。
然而秦倦根本不在意这些,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连温山眠的都不在乎,接受到小孩的爱意他会温柔,接受不到残暴就是了,总归温山眠不能离开他,其他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布拉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温山眠偏头:「因为监狱岛吗?」
秦倦蹙眉:「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我建议你把这张许可证丢回到他脸上。」
温山眠盯着他。
一秒,两秒,最后往他颈窝一钻:「可是我想听,您让我听听。」
秦倦:「。」
他沉默了好半天,内心其实不太明白,小时候那么界限分明的人,长大是怎么自学撒娇这门课程的。
……也许是因为知道他就吃这套吧。
「你觉得人类和血族是什么关係?」良久,秦倦问。
温山眠想了想说:「狼和兔子吧。」
「不是。」左右是受用了,秦倦嘆息一声,顺手搭在了温山眠的腰上,让他躺舒服了一些:「人类和血族,严格来说,界限没有那么分明。」
「更早期说起来太麻烦了,只说荆棘末年。在六百年的统治过后,中心岛的大概构成是,最高等吸血鬼,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亲王;次高等吸血鬼,他们通常叫公爵。公爵和梦魔魅魔、食尸鬼石头人等地位平行,不具有使用巨型仿生机械的权利,但他们也需要拥有自己的势力,而最简便的方式,就是继续向下转换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