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温山眠刚把它捞起来的那会儿,凶鱼的脾气都没有这么差过。
「好啦好啦,带你上去吹吹风。」温山眠一边艰难地抱住木桶,一边安慰地说,旋即向上走。
而就在他的身后,那一小碗的黑油,还在缓慢地冒着粘稠的水泡。
「啪」地一声。
一个黑色泡泡又破了。
温山眠没想到,就他下去拿鱼、检查的这么点时间,再上来时,眼前的天际竟已从晴空万里,变换成了乌云密布。
虽然还没到密得特别可怕的地步,但这阳光从耀眼变成昏暗的转换程度,以及海风更冰凉的触感,也是让人不由心下一惊了。
伴随着在海上的航行经验增加,温山眠对风向和海浪的感知越来越强。
已经不是刚出海时一无所知的样子了。
渐渐阴下的天空,挤在一起的云朵,和空气中不同于海水的闷湿气息。
温山眠抬头望了眼,稍微吸了吸鼻子,便将吵闹的凶鱼直接放在了地板上。
「要下雨了。」温山眠说。
「嗯。」秦倦还在悠閒地钓鱼,听见凶鱼的动静:「你把这东西拿上来干什么?很吵。」
「它在下面吵得更厉害,我怕碰到东西。」温山眠说着,视线落在木桶上。
然后果不其然发现,这凶鱼的挣扎力度竟然真的小了许多。
虽然还在挣扎,但同以前在巴尔干船上的样子比较像了。
温山眠直接将凶鱼交给阿二,旋即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楼下空气不够通畅?」
海上模式的时候,尼克号的疏通空气系统为了节能,确实不会打开。
所以楼下的确处于低氧状态。
但问题是:「海里氧气也没多足啊。」
「也许是在自告奋勇,想成为鱼饵吧。」秦倦一边说,一边将水管往上拉了拉。
鱼又被高速给冲没了,而他依旧一无所获。
秦倦扬了扬眉,不甚在意地拉上手套,回身无比自然地就要继续捞鱼。
温山眠无声地盯着他。
秦倦:「……」
两秒后,他说:「你为什么不下去洗个澡呢?」
「然后让您乘机把我的水仓掏空吗?」
「对。」
还对??
温山眠竖眉道:「虽然我不介意您拿我的东西,但您多少也要考虑一下,尼克号只能维持24小时运转这件事吧?」
夏卡老人说的时候,温山眠内心就已经想到一旦二十四小时尼克号停摆之后,可能会遇到多少危险了。
就说他们之前那些风浪,连巴尔干船应付起来都难,小巴尔干船至少一倍的尼克号恐怕更呛。
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为此,温山眠连类木桨的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实在不行就划吧。
但那显然是下下策。
上上策就是,要儘可能让尼克号在可以运转的时间内,多跑点路。
「我考虑了啊,你下去的这段时间,不是在帮你看方向盘吗?」秦倦说。
「但如果您真的钓上来了一条鱼,最后很有可能会让尼克号被迫陷入海下模式,甚至被迫捲入什么海流、漩涡。」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问题是,温山眠说的这些可能性还极大。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以110公里/时的速度前进,而能追上这种速度,就为了一点鱼饵的鱼……该是多么的疯狂啊?
温山眠没考虑过先生有可能钓不上鱼的情况,在他看来,先生很少做没有结果的事情。
如果真的什么也钓不上来,只是纯摆样子的话,那秦倦根本不会钓,他逗温山眠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先生是有目的的在钓鱼。
「那不是很好吗?」果不其然,秦倦说:「你就没有想过,让那种精力满满的鱼拉着你走一段时间?」
温山眠一愣,旋即拍手道:「啊,好像是个好方法。」
鱼的游速那么快,如果真的搭上了顺风车,那可真是一件不错--个屁啦。
「然后让它把我们带到海底去是吗?」温山眠叉腰。
「没错,然后你就可以开启一场海底冒险记--」
「更大的可能是,我会因为呼吸不上来被淹死在那里。」
温山眠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将先生的鱼竿收了回来,又将先生的身体给掰正了:「好啦,您别闹了,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雨一旦大起来,就儘快进入海下模式。」
正常的雨倒也没必要进入海下。
总之他们的计划是,能多呆在海上一分钟是一分钟。
但如果是狂风带来的大雨,并进而引起海浪的话,他们就最好进入海下了。
可秦倦却显然还很意犹未尽:「我就不能再钓会?」
温山眠看了他好半天,算是了解了,这人是真心想拉个巨鱼来当马夫,也许是想享受当海上皇帝的快.感吧。
要不是怕被带到深海去,温山眠其实也挺想的。
但很可惜,他还是需要呼吸的人类,所以:「不行。如果您真的想钓,等到了岸边我再陪您钓。」
「可要是不能让你不高兴,钓鱼还有什么意思呢?」
温山眠:「??」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温山眠一边想,一边面无表情地把先生扒拉到了座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