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倦看着在阳光下认真伐木到快出汗的人,顺手就给他把围巾解开了:「好。」
海风吹过,脖颈处一凉,用心工作的温山眠下意识打了个颤。
茫然地抬首望去,就见原本站着的先生用指腹拖住他的下巴,旋即俯下身来,在他脖颈处轻轻一咬。
没有吸血,好像只是欲望上来了留个印记而已,旋即舌尖轻轻卷了卷道:「咸。」
温山眠圆眼一眨,立刻羞赧地伸手捂住了脖子,冒烟道:「您下次等我洗过了再咬。」
秦倦笑着顺手把他手里的鱼竿接过来,替他在前端绑了个死结:「不,比这更咸的也不是没有过。」
旋即将鱼竿往温山眠的方向一丢。
温山眠:「……」
头一回接东西接得这么不稳。
先生所说是很早之前,他第一次在床上亲吻温山眠的时候。
他刚食髓知味,深入舌尖,却不想温山眠直接没撑住,浑身一颤,便让他下巴处湿热了起来,还渗进了吻里。
「你当时怎么不说没有下次?」回想起来,秦倦戏谑道。
温山眠急:「我说了。」
「哦,那就是没做到。」
温山眠:「……」
他血压升升降降了好半天,挂个鱼钩那么简单的事都反覆数遍才做好。
终于忍不住,甩开鱼竿,瘪嘴小声哔哔:「早晚有一天要和您打一架。」
秦倦回眸:「什么?」
温山眠:「没什么。」
旋即伸手按在围栏上撑起身体,往前翻,一下便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豪气将手里的绳索一丢,麻绳钓鱼开始。
粗粗的绳索下吊着大大的肉。
之前那些鱼还循着肉香在附近找,这会儿嗅到味自然立刻聚了过来。
约莫有五六条,体积大大小小的都有。
敢于和大鱼争肉,其实中间那些小鱼的攻击力反而更强。
就说方才温山眠险些掉下去时,跃出水面咬牙的就是体积小一些、体型宽扁的鱼。
这种鱼在末海被称之为扁鱼,目光呆滞,但牙齿却十分锐利,能咬穿人的手骨。
有了之前的经验,温山眠这次没有一次性将绳索全部放下去,而是控制着长度在空中先晃了一会。
那些鱼起初跃出水面要抢,温山眠也不介意,鱼钩可以挂住鱼唇,能这样简单钓上来一条当然最好。
可那些鱼彼此之间斗争实在是太剧烈,有一条出水,另一条便会撞上来。
反覆多次,没有咬到钩的不说,还险些将钩上的肉蹭下去。
好在温山眠不着急,就那么钓着等,直到海里的鱼互相扑腾够了,累到都不太往外跳,有离开之势,才一次性将大肉放下去。
海下的鱼于是彻底开始了食物争夺战,溅起的水花一下更比一下高。
有了之前的经验,温山眠这次有序地晃动麻绳,再没出现上一次的情况。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条身上,兴致勃勃地舔了舔唇,接问道:「您呢?」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了,不过秦倦当时没有回答,被娃娃亲的话题给岔了过去。
温山眠这会儿找回来道:「您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说完,温山眠又有些困惑地偏眸:「您有『小时候』吗?」
按照越川代代流传下来的说法,血族虽性淫,却不具备生育能力。
他们壮大自己的种族主要依靠「转换」这种方式。
譬如人族可以被饮血,也可以被转换,而转换的那一刻便会就此定型。
这也就意味着,转换前是什么状态,转换后便会永恆维持在什么状态。
没有成长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幼年」这样的说法。
当然,记忆是会保存的。
有人故此认为人族转换为血族并定型之后,身为人族成长起来的那段岁月可以被称之为幼年。
但血族不这么认为,他们绝不会认可自己身为人族的那段幼年期。
在这方面,越川也有很严肃的说法。
人类就是人类,血族就是血族。
人类决不能因为有相同的「人类期」,便奢望血族可以与自己同日而语。
因为成为血族的第一步,便是抛弃自己与曾经种族相通的同理心。
低等血族饮血为生、使用人肉,能做到这点便绝无可能再认可自己曾经的种族身份。
可秦倦却说:「有的。」
温山眠好奇:「是什么样的?」
海里的鱼还在争肉,温山眠时不时便提提绳索,旋即听见先生的声音自耳侧传来:「忘得差不多了。」
「啊。」温山眠有些失望:「什么都记不住了吗?」
秦倦转过头来看他:「你想我记住什么?」
温山眠想了想:「比如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做过什么样的事情,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之类的?」
海上风比陆地上要大,眼下的太阳也不如正午时一般耀眼了。
连温山眠眼底暗含期待的目光都比不过。
秦倦接收到他的目光,弯唇捏了捏他的脸,才顺着回想道:「独居。但我的居所书籍很多,所以或许绝大多数时候都在看书吧。」
「完全不同其他人接触吗?」
「不,偶尔也会有老师来教学。」
听见这个答案,温山眠愣了一下:「您是中心岛的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