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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和恶魔一起旅行 作者:野茫

「这钱我们不能收了。」巴毅说:「如果我收了,全巴尔干人都会怪罪我的。」

温山眠愣了一下。

深山里有神?他没有遇上啊。

但是巴尔干的根--

回想起那个梦,温山眠意识到什么,试探道:「……是那棵大树吗?」

巴毅眼睛一亮,瞬间从木椅上站起来:「您看见她了?!」

巴毅说,巴尔干人的祖辈,是靠着那棵母树活下来的。

植物或许没有性别,但对巴尔干人来说,那温柔的老树就像他们的母亲一样,给予他们树叶与花果,汁液与树荫,同沉默的大地一起,孕育着巴尔干的先祖。

所以巴尔干人奉地为父,奉树为母。

他们曾经将这段历史刻在岩石上,写在书本上。

但后来血族统治癒发森严,这些东西全部被摧毁了,大多人类也渐渐变得不再能识字。

所以巴尔干人只能靠口口相传,为后辈叙述他们的历史,叙述他们对母树与父地的敬仰崇拜。

听他们说,在血族统治之前,世界曾经天崩地裂过一次。

就是那次天崩地裂,让世界上的陆地变成了一块块的碎岛,飘向不同的地方。

没错,相传在天崩地裂之前,世界上是存有一种他们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名为大陆的东西的。

那时广大的人们都生存在一片或几片宽阔的大陆之上,而大陆仿佛同天空一样望不到头。

直至天崩地裂,人类才随着所在岛屿,变得分而远之,并且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技术。

--血族后来拥有的科技也好,力量也好,有一大半的确是承自曾经的人类。

失去一切的巴尔干人在碎岛上孤苦无助,却幸得有母树为他们庇一方平安。

于是巴尔干人在其身边建立家园,日夜朝拜,诉说自己对母树的敬仰与崇拜。

原以为能迎来和平安乐的新生,却未料才过百年,随着远方传来的杀意,飞越过海的血族入侵了巴尔干。

巴尔干人抵死顽抗却终归难敌,血族屠杀其大半城民,将剩下的驱赶至山下圈养,母树则留在了分界区内。

往后数百年,巴尔干人再未能见过他们的母树。

而对他们来说,离开母树,被驱赶至山下圈养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以,巴尔干留有祖训,所有巴尔干人民,都必须生生世世、代代相传母树对他们的恩情。

凡巴尔干子民不得忘却。

同时告诫后人,他们早晚有一天得回到他们的母树身边。

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一切的源头,是巴尔干城的母亲。

他们得回去赎罪,赎他们未能像母树曾经庇护他们一样,从血族手中保护下母树的罪过。

「所以我不能收,如果我收了,我会被全巴尔干人怪罪的。」巴毅说:「我不能收的,温先生。」

说着说着,这粗犷的汉子竟是红了眼眶。

连带着他旁边的阿莲也有些情难自禁。

「我们所有巴尔干人,都是带着罪过出生的。回到母树身边保护好母树,是巴尔干人毕生的追求。」

巴毅这话说得声音轻浅,情绪却极深。

像是陷进了什么独属于巴尔干人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眉眼里承载着满满的愧疚。

却不料角落里传来了一道干哑锋利的声音,直接打破了吧檯边渐渐氤氲起的氛围:「你既是知道,还支持阿方索那小子造船?」

温山眠从故事中回神,偏头望去,就见那是个老太,刚拉开后门,披着风雪进来。

她头髮全白,佝偻着身体,手指无比粗糙,一隻手上的两截指头消失不见,脸上一条条如沟壑般的褶皱。

唇包牙,年纪显然已经很大,但一双老黑眼却透着无限锋芒。

「妈!」阿莲连忙从座位上起身。

就见那老太不善地瞥了温山眠一眼,语调沙哑刻薄:「杀生者。」

温山眠:「……」

「妈。」巴毅不慎赞同道:「这位先生是山那头来的,他杀了那人头蝙蝠,该是我们巴尔干的恩人--」

「手有刀刃,就都是杀生者,你是,我是,他也是。今日杀血族,谁知刀刃明日落向何处?」老太凉薄道:「去和阿方索说,往后再不用让任何人来找我,我绝不会帮他造那冤孽的船。」

三楼寂静。

靠向中心区的窗户完全被关上,靠向大海的窗却只由上至下关了一半。

巴毅如约为他们送上火盆,木头燃烧的热度为房间综合了窗户里吹进来的冰凉海风。

巴尔干的海域近日是深蓝色的,等到夜里,还会变幻出一丝髮亮的浅蓝。

那浅蓝很美,在海水中璨晶晶的焕发出色彩,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是蓝马哈鱼身上的光。

传闻这种鱼夏日伏于深海,冬日升至水面。

它们是上来寻雪的,只要能接住空中、岸边的雪,马哈鱼就会反馈给自然以蓝色,诉说自己的快乐。

那光芒越夜越耀眼,能突破阴黑的海面,创出成片的蓝。

是巴尔干人非常喜欢的鱼类。

有三三两两的巴尔干人约莫是夜里没睡,在岸边看着下边的鱼,偶尔主动餵给它们白雪,在城里油灯的照映下眺望大海。

一丝白雪,一丝蓝光,场面僻静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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