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的距离,安斯艾尔倏地红了耳朵:「没有!」
他不安地伸手拽了拽自己的头巾,这破地方没有镜子,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经过这么一打岔,安斯艾尔后面想说的话也想不起来了。
景奕风呢,他看见安吉小媳妇样地拉扯头巾,明显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好意思再打趣他了,摸了摸鼻子。
***
店里多了一个人,按理说景奕风和米卢都应该有种轻鬆的感觉,然而事实正好相反。
安吉这个尊贵的魔法师除了魔法运用,对日常生活一窍不通,景奕风看着挤在狭小厨房门口的安吉,没好意思直说,想了想嘱咐他道:「厨房太热了,安吉你去储藏室弄点冰块过来吧。」
要冰块还不简单。
安吉闻言就想动手,不过发现自己少得可怜的魔力,又认命地去了储藏室。
储藏室里黑漆漆的,因为地方小,硕大的冰块占了大部分地方。景奕风他们取冰块的时候很小心,只用了边角,光滑的冰面像块镜子一样,店里的灯光斜照进去,刚好将出现在门口的人照了个分毫毕现。
景奕风和米卢听到一声尖叫,连忙放下东西过去查看,就看到安吉用手挡着脸,好像储藏室里有怪物要衝出来一样。
米卢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镜子里那个,是谁?」安斯艾尔抖着嗓子挤出一句,脸色青青白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他有点掩耳盗铃地想,景奕风不是普通人,说不定他在储藏室里放了什么喜欢模仿人的黑暗生物,或者是丑化人的炼金物品之类的,总之……冰里的人影一定不是真正的他!
米卢睁着大眼睛,有点怜悯地看了安斯艾尔一眼,看来安吉中的毒还没好全么,连自己的样子都不认识了?
景奕风有点无奈地看向米卢:「你先回去看着火,我跟安吉谈谈。」
「哦。」米卢不疑有他,听话地转身去了。
「……」景奕风没有正面回答,安斯艾尔的心凉了一半。
他突然想起什么,迟疑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刚摸到眉骨边缘那有点扎手的短毛,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抽风了一样,抖得更厉害了。
呜,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他之前光顾着关注头髮,做梦都想不到还有更严重的惨剧等在后面,他今天还顶着这个形象出去转了一圈……让他死了吧!
景奕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干巴巴地道:「其实…安吉你没有头髮和眉毛也是好看的,你长得这么帅,光头才是检验帅哥颜值的标准……」
某岛国还专门有人剪成短短的黄毛,把眉毛剃了,也不失为一种时尚。
绞尽脑汁的安慰骤然止住,因为他看到安吉哭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眶里冒出来,蔚蓝色的瞳仁都被洇湿了,仿佛暴风雨中的大海,忧郁又绝望。
景奕风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明明是很悲伤的场景,他这个始作俑者看着眼泪扑簌簌掉的受害人却莫名想笑。他咬牙忍住了:「咳,安吉你听我说……」
安斯艾尔什么都不想听,他什么都不管了,放下尊严,放下的王子的骄傲,「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他变成丑八怪了!脸上一根毛都没有,太丑了,实在是太丑了!
景奕风:「……」
「好了,好了,别哭了,过几天会长出来的。」景奕风嘆了口气,上前抱住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虽然这个美人他是个男的,还哭得一点都不梨花带雨,长着大嘴巴,跟海啸也差不多了多少吧……
但景奕风觉得安吉都这么可怜了,他还是需要给点面子。
「都是你的错!你剃我的头髮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剃我的眉毛?!」是不是嫉妒他长得比他好看!
安斯艾尔憋屈地举着拳头,如果换个人,他早就把对方打死了,可是轮到景奕风,他又怕真的把病恹恹的店主打出问题……安斯艾尔改了主意,把眼泪鼻涕什么的往他衣服上抹。
景奕风没阻止他幼稚的报復行为,反而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做法——是有点过分。
他不在意,不代表人家不在意。
景奕风想了想:「要不你也把我的眉毛和头髮剃了,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安斯艾尔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吃店里一下子杵了两个光头,那不是更引人注目吗,而且……更辣眼睛!
景奕风听完安吉支离破碎地控诉,嘴角抽了抽,说得也是,他马上还要招一个店员,万一人家觉得加入他们小吃店的前提是剃光头,那后果他不敢想!
「那你想怎么样?」景奕风顿了顿,又无奈地:「别哭了。」
「……」
他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安慰都像欺负了人的渣男,而且说什么都是「渣言渣语」。
「呜呜,我不想怎么样,我要我的头髮!你把我的头髮还回来!!嗝儿,凭什么不让我哭,我就要哭!我还要大声地哭,呜哇哇……」安斯艾尔这会儿哪还有什么理智,他用力揪着景奕风的衣服,只想发泄地大哭一场。
就像网络上调侃的那句「没人能笑着走出理髮店」一样,多少成年人因为被烫/剪坏了头髮而气哭,普通人都这样了,极度自恋和臭美的安斯艾尔就更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