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远一近地守着某个混蛋的身体,而另一边那同样混蛋的灵魂,已经灵巧地翻墙跳进了福利院内部。
围墙里面很吵闹,估计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所以游乐场上有着许多嬉戏玩闹的身影。但这群孩子似乎并不友善,他们将其中一个孩子团团包围,就像是在声讨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那小男孩生得很是漂亮,被人骂了也不反驳,只是瘪着嘴,泪水很快沾湿了纤长的眼睫。
无笙朝着那群孩子靠近,却有人动作比他快上一步,只见那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竟活生生地从画中出现在了福利院!
他将及地的长髮剪短至腰间,又用最简单不过的发绳将其捆绑起来,没有那华丽惹眼的长袍,只是一身最正常不过的衬衫西服。
而后,他笑意盈盈地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
此话一出口,便见那群欺凌者的领头小孩儿,眨巴着眼睛挤出泪水,转头一脸委屈地抱住了男人,哭喊道:「院长先生,我们害怕。」
孩子口中的院长略微偏着头,同时无比温和地抚摸着小孩毛茸茸的头顶:「为什么害怕,嗯?」
小孩顿时哭得更加起劲,但事实就是这样,顽劣的孩童寻到了支持自己的大人,所以变得更加无所畏忌:「顾安平,他说他要杀了我们!」
院长闻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温柔,原本抚摸着孩子头顶的手缓缓落在其后颈间,「阳思正,好孩子可是不能撒谎污衊别人的。」
阳思正的哭声一顿,而后怯怯道:「院长,我没有撒谎,顾安平他每天就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悄悄站在我们床头,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而且那天我们都看见了,您把他接回来的时候,他满身都是血。」
「好孩子,委屈上了。」院长的眼眸愈发温柔,只是站在一旁的无笙却若有所思,他担心这人下一秒会直接拧下这个小骗子的头颅。
这样拙劣的表演,但凡有心人仔细想想,就知道其中究竟孰对孰错。
这时,一位略微年长的妇人急急忙忙赶来,匆匆瞥了一眼阳思正,而后轻斥道:「顾安平?你是不是又找小阳的麻烦了?」
常言道,会撒娇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但顾安平明显就不是一个愿意撒娇的孩子,他板着脸,固执地紧闭着嘴。
那妇人见状明显有些生气,但在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却见院长开口道:「行了,你先回护理部吧,今天还得组织孩子们大扫除,不是吗?」
话语间虽然温柔,可一言一行中都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那护理部的妇人明显对他有些惧怕,默默低头,带着阳思正朝回走去。
这位院长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格外感有趣的游戏,而后半蹲下身子,握着顾安平沾满尘灰的小手,轻声细语:「好孩子,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
他将那双紧握的手擦拭干净,牵着顾安平朝福利院内走去,并时不时地偏头垂眸,以此确认这个脆弱但执拗的孩子没有被磕着绊着。
无笙不近不远的跟在两人身后,直到他们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他背靠在门外的墙边,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了谈话声。
「为什么不去和其他孩子玩?」
「他们说我没意思,还骂我是反社会。」
「还有什么?」
顾安平紧绷了一年的情绪一朝爆发,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分明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人。」
「院长,为什么,我又不欠他们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个世界上的好人坏人,难道真的凭藉几滴眼泪,以及几个字就可以来定义了吗?」
门外的阴影遮挡住了无笙的半边面容,他听见里面的院长这样开口。
「当然不是,好孩子,但隐忍只会带来更过分的欺压,宽容与善意有些时候并不会令人忏悔,永恆的恐惧才会。」
他的语气温和,可一字一句都满含引诱。
门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听见顾安平缓缓开口:「这样吗,可我要是这样做了,院长,我还是好孩子吗?」
低笑声传来,如同邪神缓缓轻语。
「你永远是我最钟爱的孩子,我是为你而来的。」
只是现在的顾安平,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办公室的大再次被打开,无笙看见那位院长迈步而出,余光瞥见办公室内盖着西装外套正在沉睡的顾安平,却又像是察觉了什么,目光平静的朝前望去。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院长忽然回头,那双分明与无笙一模一样的眼中却充满着轻佻的邪气,双方对视着,他们的眼中映照出了两个无比相似又完全不同的个体。
分明谁都没有开口。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惊喜,你会喜欢的。]
比如说你会像烟花一样自爆?或者从此滚出我的视线?
[你得习惯,亲爱的,接受我就是接受你自己。]
其实还有着更好的方法,例如你出现一次我杀一次。
[但你的命似乎更好拿到手。]
来试试?
院长略微挑眉,随后低笑出声,他朝无笙礼貌的挥手告别,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没有关係,你总是这样的嘴硬,可每次到了最后,你都会重新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