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伸出的手有些颤抖,存檔点虽然相当于一条命,或者说復活机会,但每次的死亡,都是真实的。
那种四肢渐凉,五感渐失的感觉,那种躺在地面上,仰视着顾凉凝视自己的复杂眼神,林梓却突然喉头一哽。
当时的三号实验体,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躺在自己怀中;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濒死时朝着自己伸出手?
这个毒药带来的感觉很痛,是一种臟器恍若被揉碎般的疼痛,他感到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自己口中、眼中、耳中、鼻中流出,渐渐地,思维也逐渐开始迟钝,可身上的痛楚却像是减轻了许多。
顾凉蹲身,合上了林梓的双眼。
【玩家林梓生命值清零,经检测无生命体征,现自动读取存檔点……】
原本吊儿郎当的抱着轮屿江,等待林梓再次读取存檔点后回来的顾凉,却突然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像是见鬼一样的表情,他近乎破声:「你怎么来了?!」
无笙气喘吁吁,一手搭在谢微言的肩上借着力,闻言哀怨地开口:「怕我的傻儿子出事。」
顾凉:傻儿子?谁是他的傻儿子??还有他那是什么表情啊!!!
但顾凉现在也的确心虚,毕竟林梓实实在在死了四次,现在都还没有赶回来。
身体上没什么事,但是精神上嘛……
而自己就像是一个旁观看戏的,似乎一点忙都没帮上。
他默默地调整着站姿,同时将轮屿江又往怀中捎了捎,目光不时瞥过地上的某条鱼尾。
内心os:总觉得自己要是说错了一字半句,就又得被那玩意的主人给揍一顿。
思及此,他的脚步又朝外挪了挪。
而无笙在随口损了顾凉一句后,便将视线挪到了那小女孩的身上。
第一反应:这孩子怎么拿桌布当衣服?
第二反应:就这玩意杀了林梓四次?
而那小女孩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无笙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可又立即恢復了一贯的傲气与不屑。
不过多时,林梓再次返回,脸色明显又苍白了几许,但在环视一周看见了某人身形后,肉眼可见的鬆了一口气。
他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去,向无笙简要地交代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推测,那两杯全是毒药。」
「而且那小女孩背后的人,他/她的目标应该是我们其中一人。」
林梓最后以这样一句话总结,可瞧着无笙那状若走神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吧,你有在听吗?」
无笙缓缓转头,没有开口,反而在林梓腰腹间轻轻一戳。
「啊!!!」
林梓痛呼一声,弯着腰缓缓蹲了身子。
无笙表情古怪,说道:「毕竟死了四次,就算肉 / 体痊癒了,精神一时半会儿也反应不过来。」
林梓闻言,抬头看向无笙那越发危险的表情,陪笑道:「没办法,没办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
话语声渐渐低落,的确,拿命去探路,无论何时都是下下之策。
无笙不再管身后的那两隻,直接对那女孩开口,「可以劳烦在说一次游戏规则吗?」
「当然可以,两盏金杯,其中一杯是毒药,另一杯,则是可以提升你们基础生命值的良药,一人一次选择的机会。」
无笙摩挲着金杯,说道:「中途可以换一个游戏玩家吗?」
「换谁?」
「我。」
那女孩笑了,月牙儿一般弯弯的眼睫,却吐出了与模样并不相宜的话语。
「好啊,但是。」她的话锋一转,说道:「你这张脸长得很好看,和我那该死的队长一模一样。所以,你要是死了,我可是会把你的头给拧下来拿回去收藏。」
无笙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两盏金杯放在他的眼前,无笙拿起其中的一盏,询问:「请问这杯安全吗?」
小女孩沉默着,并未回答。
又是一声轻笑,无笙拿起了另一盏,同样地询问:「请问这杯安全吗?」
小女孩看着他,虚着双眼,开口:「你怎么不直接询问我答案?」
「咦?那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无笙脸上的笑容越发刺眼,指尖在杯口环绕着,突然换了个话题,「我一直有个疑惑,在某个童话里,有一隻名叫匹诺曹的人偶,它只要撒谎鼻子就会变长,可如果它说『我的鼻子马上就会变长』时,会发生什么?」
一片寂静中,只有谢微言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
于是,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一个悖论,就像无论我怎么选,眼下的两盏都是毒药,可你却告诉我只有一杯有毒。」
「那我到底是该喝,还是不该喝?到底是死于运气,还是死于必然?」
「除非有三个人同时出现,其中两人同时饮下这金盏中的东西,这样,他们之中的第三人才能证明这两杯都是有毒的。可你却偏偏选择了林梓和顾凉,而轮屿江一直昏迷,对外无知无觉。「
「那么他们两人该怎么证明,这原本就是一个死局?」
无笙越说声音越温柔,可隻字片语都是如此的骇然。
女孩先是一愣,随后笑得前俯后仰,听她笑骂道:「很好,很好,哈哈哈哈……第一个敢质疑游戏规则的人出现了,我会让你的脑袋在你的脖子上多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