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从LUNA身边逃走的机会吗?」TOMA在笑着,「还真是讽刺呢。」
「TOMA!」
「我知道了,我会离开的,这就走……」
「你要去哪里?」
就算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TOMA想要逃离的这一幕,我却依旧不愿接受这事实,在巨大的绝望和愤怒过后,从我喉口发出的声音竟异常的冷静。
像是失去了所有情感的机器人一般,单纯棒读的每一个字句,没有任何的情感。
「TOMA,你要去哪里?」
「LUNA?」TOMA看着一步一步从楼梯口走下的我愣了住,想要迈出屋门的步子也停了住,他在我走到他跟前之前急忙的关上了大门,像是想要挡住什么一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笑着和我打招呼,「睡醒了呀?肚子饿么?」
TOMA关上的那扇门外并非我熟悉的街道,而是一个扭曲旋转的巨大黑洞,它占据了整扇门,却不知道通向何处。
「那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冷静过头了,我的注意力一下从未能逃离的TOMA身上移开,死死盯着屋子的大门。
令人绝望的黑色不知何时迅速的蔓延开,充斥满整个世界的空间。
黑暗把一切都淹没了。
房子,家具,灯光……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TOMA,只有TOMA没有被黑暗吞噬,处于这片黑暗的中心。
在这里没有光明,也不需要光明。
可在这片黑暗中我感到了安心。
如同在失去最后的希望之后坠入进无尽的绝望,发现它所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解脱一般……
「你要怎样才愿意相信我?」
我的耳边传来了TOMA的询问,我却只痴痴地盯着被我丢到老远的钥匙,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LUNA!你不能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了!」
随着TOMA怒喊声一起传来的还有铁链晃动的声音,我的眼角能瞥见的是铁笼之中的TOMA努力向我伸手,想要拉住我的场景。
只是蹲坐着的我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双腿,把下巴磕在自己的膝盖上,双眼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神采,变得空洞无光。
「是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还是TOMA想要离开?」我扭过了头,僵硬的问着TOMA。
「LUNA……」面对我的提问TOMA没有给出回答,眼中却带着一丝的不忍,「有哪里觉得疼么?」
「哪里都疼。」我裂开嘴回应着,口中蔓延着腥甜的味道。
从那日亲眼目睹TOMA想要逃走以后,我便没有一刻觉得舒服过。
整个身体都想被冻在寒冰里一样,寒意刺入骨髓,怎样都暖和不起来,而那原本蔓延在胸口的血红色印记已经爬到了脸颊之上,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样,怎样都擦不去。
左手的手腕也不知怎么多了骇人的伤口,外翻的皮肉固执的不肯凝固,流出的血液染红了衣裳和在脸上的红印相连。
我整个人像是从刚淋过血浴,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令人反胃,可我空荡荡的胃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不过告诉你有什么用呢?」我侧着头看着被囚禁在铁笼之中的TOMA,有些嘲讽的问着他,「你有办法帮我止疼么?」
「LUNA……」TOMA似是被我问住了,无法给出任何的回答来。
那日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的黑洞通连着这个奇怪的黑色空间,我同TOMA被黑暗淹没后便一直没有在出去过。
为了防止TOMA继续寻找可能存在的出口,我给他拷上脚镣关到了铁笼之中。
NOAH的声音有时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无法听的真切,自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要是有TOMA在的话,我其实可以永远呆在这里。
「LUNA,放我出来。」TOMA的声音带着祈求,「我们一起离开这。」
我想对TOMA露出好看的笑容,可一想到自己的脸上有奇怪的印记不由转过头,低声说道:「为什么要走,我觉得这里挺好啊。」
「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TOMA喊道。
「说不定我们已经死了呢?」我耸了耸肩,眼睛看了看四周,「哪有这样的现实?」
「LUNA!」TOMA的语气变得焦躁起来。
「可是这里很安全呢啊,TOMA呆在这里会安全啊!」我的声音变得悲凉了起来。
「安全?」听到我的话语之后,TOMA愣了几秒,「你不是因为我欺骗你才……」
「TOMA欺骗我的确很让人难受,可也不是不能原谅TOMA的呀。」我重新蜷起了自身子,「从小到大都是TOMA在保护我,我只是想也保护TOMA一次。」
TOMA还是一副没有明白的样子:「保护我?」
「TOMA是想自首吧?」我低头看着自己早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脚尖,「你消失的那几天是去了信浓吧?」
「我没有……」
直到这一刻你还想继续骗我么?
「我在你的口袋里找到了车票。」我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比从TOMA的口中听到真相来说,由我自己说出口才是最残忍的,「那个在信浓坠崖的女孩,是你杀死的。」
「!!!」
「但是没关係的,我知道TOMA一定不是故意的,这事一定是会有原因的。」我自己安慰着自己,试图去帮TOMA寻找藉口,努力说服着自己,「TOMA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一定无法原谅自己做出了这种事吧?一个人的时候一定非常非常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