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本来还想调侃她几句,但情况越来越不对头——小公主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咬着下唇不肯说话,眼泪扑朔朔地砸在托尼手上。
就算是抽血做体检时,格洛瑞亚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托尼慌得不行,他抱着小公主满工作室找溶解剂,但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想找什么,你越找不到什么。
在一大一小彻底崩溃之前,接到埃德温警报的佩珀迅速赶到现场。
她像是个踩着五彩祥云的盖世英雄,靠着溶解剂和一条新裙子拯救了他们濒临破碎的父女情。
格洛瑞亚换上新裙子直衝安全屋。
蓝牙耳机实时转播安全屋内飙升的能量浓度,托尼坐在门口,被佩珀骂得狗血淋头。
愁人。
托尼盯着格洛瑞亚脸上那块油渍,开始盘算拿什么哄小公主消气。
他没来得及从彩虹小马和史迪奇间挑出个一二三,格洛瑞亚醒了。
麻药的效果还没完全退去,她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眼睛直直盯着托尼。
「噢……托尼,」格洛瑞亚咬字不清地喊他,「今天是,机油味的托尼。」
托尼憋笑,他听说过这个——刚从麻醉中醒来的人如同遭受降智打击,心直口快,极为幼稚。
方才还忐忑不安的老父亲又晃荡起一肚子坏水。
「为什么是机油味的?」他哄着小公主,「你不喜欢机油味的托尼吗?」
「不喜欢,」小公主果断回答,「很讨厌。」
「但是机油味的托尼很喜欢小公主,」这个中年幼稚鬼开始装腔作势假哭,「噢,托尼爸爸的心要碎了。」
小公主迟疑地眯着眼,你可以从她脸上读到丰富的心理斗争。
「好,好吧,」她艰难地伸手碰碰托尼肩膀,「你不要哭了,我喜欢你的。」
「真的吗?」
「真的。」
托尼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借这个机会多问点东西——他太想知道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了。
「你最喜欢什么味的托尼?」
「甜甜圈味。」
「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
「最喜欢星期几?」
「星期六。」
「你和那个小子是什么关係?」托尼抓紧机会。
「哪个小子?」格洛瑞亚迷茫地看着他。
看来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托尼放心了,他循循善诱。
「谈恋爱之前要告诉爸爸。」
「好的。」
托尼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将近一小时,格洛瑞亚很快就会从麻醉后遗症中醒来。
托尼低头搓了搓手,擦掉手心的汗渍。
「你讨厌爸爸吗?」他问。
「不,我永远爱你。」
托尼蓦然抬头。
格洛瑞亚显然已经完全清醒,她努力撑着暗影坐起身,扑进这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怀里。
这下小公主的病号服彻底没法儿穿了。
托尼分心想着,不过没关係,马布里别墅里挂着大堆漂亮裙子,穿一件丢一件都能换到下个季度……
小公主亲了亲爸爸的侧脸。
「你爱我吗?」她小声问。
「是的,」托尼抱紧自己失而復得的珍宝,将软弱与泪水藏在她身后,「爸爸爱你。」
「我开始同情你了,大红。」
阿尔忒弥斯叉起水果塞进嘴里,她用眼神示意杰森看向院子那头——斯塔克防狼似的防着杰森,就连下午茶也单独把小月亮拎去另一桌。
「这将是非常艰难的道路。」
杰森摊在椅子上一脸萎靡。
不,更艰难的你还不知道呢,他腹诽,你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吗?小公主把我当猫养呢。
但他显然不可能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绝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杰森端起茶杯作掩饰,试图读出斯塔克的唇语。
「……听起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托尼刚刚听完格洛瑞亚绘声绘色地描述她是如何打通阿卡姆副本——拳打企鹅人,脚踩杀手鳄,抢走光照最好的病房,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辛苦了,老伙计。
托尼决定原谅蝙蝠侠放任前罗宾和自家女儿搅和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你是怎么和韦恩家的小子认识的?」
格洛瑞亚挠挠头。
「我路边捡到的,」她说,「可怜兮兮的又很可爱,就捡回来养啦——我把猫猫养得很好哦!」
托尼看着小公主邀功求表扬的得意脸,忍了又忍还是笑出声。
「是的,咳,是的,你养得很好,」他每一条笑纹里都盛满快活,「干得不错,我们的小公主真是个有爱心的好孩子。」
托尼知道那个小子一直在试图读出他们之间的谈话——这种小心思他见得多了,在商场上入门都不够。
幼稚老父亲直接看向那个韦恩家的小子。
[你还太嫩了,]他口型变化得很慢,确保每一个嘲讽都不会被漏下,[Kitty。]
杰森:……
他生无可恋地举起茶杯,将红茶喝出了伏特加的气势。
阿尔忒弥斯摇摇头,往比扎罗手边推了碟甜点。
「尝尝这个,」她推荐,「味道不错。」
比扎罗接过碟子,他正努力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尝试在不造成损坏的情况下捏起小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