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白本是肆意敢为的性子, 就不是会隐忍的人, 因为钟意,才在某些时候变得患得患失, 这会他快速把话说完, 克制地鬆开手, 然后故作轻鬆地笑起来,「好了,我想说的话说完了,你想不想起来看看环境?」
钟意抬眼看他。
厉白起身站到床边,低着头的角度看不太清眼中神色,不过唇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意外地温柔,他朝她伸出手,「怎么,以为我表白了就会死缠烂打?」
他这样坦坦荡荡,倒让钟意的迴避显得心虚,她握住厉白的手臂站起来,却顿感全身酸软无力,又跌坐回床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腿,「我走不了了?」
「躺太久而已。」厉白轻鬆地道,旋即转身,背着她蹲下。
「上来,我背你。」
男人穿着军装的后背显得格外宽厚,不得不说,身处陌生环境,厉白的沉稳和如常表现,让人多了许多安全感。
她不想被人背,但许久没生过病的身体这次似乎病得不轻,想勉强自己站起来,双腿都使不上劲,钟意沉默片刻,缓缓向前趴到厉白背上。
男人稳稳背她起身,带她走出了这间四面都是墙、只有床和桌子的房间,一打开门,光源便自动开启,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
厉白背着她慢慢往外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显得异常清晰。
钟意原本正打量着四周,错眼却扫到厉白耳边几道红痕,她眯了眯眼睛,认真看去——
果然不止耳后,他的后颈,脸颊都有被划伤又癒合的浅浅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钟意揽着他的脖子,侧着头同他说话时,气息本就若有若无喷在他耳上,再加上她随意伸手在他耳后这么一点……热融融的触感让厉白一个激灵,脚下几不可见一顿,头立刻转到另一个方向,盯着墙壁说:「没什么,这里有看守的机器人,跟它们打了一架而已。」
钟意本来不太明白为什么厉白突然转头,直到亲眼看见她靠近的这一处颈侧,厉白的耳朵变红了。
就在她眼前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从耳垂蔓延至整个耳阔,冷白皮慢慢变成了绯红色泽。
钟意:「……」
虽然她刻意想要跳过他告白的话题,但事实上,有些事情并不是无视就不存在。
她看着这通红的耳朵,心情复杂又莫名心虚,总觉得他这么认真地跟她坦承心意,她却连正面回復都不肯,实在是很差劲。
可是她从来没遇过这种问题,又该如何回答才好?
一时间钟意胡思乱想着,心臟在胸腔里胡蹦乱跳,一如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悄悄漫延。
厉白这时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你知不知道我遇到的那些机器人有多傻……」
「小白。」
厉白立刻闭嘴,顿了顿,他低低说了一句:「你说。」
「我……」钟意揽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收紧,又轻轻鬆开,她实在是不懂得处理这种情况,最后咬了咬唇,垂着眼实话实说:「对不起,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事。」
厉白原本提起的心一下子放下了!还以为她要拒绝他,结果她说的是没考虑过,没考虑过,不是不喜欢!
厉白站定脚步,「不用说对不起,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钟意抿住唇:「唔。」
托着钟意的手忽然收紧了几分,厉白想转头,却又硬生生克制住,片刻轻轻道:「那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要是……」没等钟意回答,他又快速接着说:「要是你一直没喜欢上我,就告诉我你一直在考虑。」
「好不好?」
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咬住了唇。
「好。」
「这个方向真的对吗?」
另一边,已经同钟意和厉白分开三天的竹游之一行人,在复杂难行的地下通道里弯弯转转,终于再一次打倒拦路机器人,来到了一个选择分岔口。
竹游之凝神感应了许久,又拿出仪器辅助,最后终于确定右边的路。
「应该没错,我感觉右侧有活人气息。」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全是长长绕绕的通道,叫人怀疑掉进了大型地下迷宫里。
一开始他们几个人也是分开的,在通道里随意乱走时渐渐就遇到了,然后就结伴去试试闯那些有机器人守着的路口。
这三天,除了他们彼此,再没有遇到一个活人,这地下通道除了他们就是钟意和厉白他们,还有机器人,既然他感觉这个方向有人的气息,那大概率就是钟意他们没跑了。
竹游之信誓旦旦,大伙儿也被他的自信感染,熊麦打头就走到前边去,拐进竹游之指的右侧路。
「这都三天了,我还真想他们,你们说钟意姐会不会想我们?」
竹游之呵呵两声,「钟意会不会想你我不知道,但她一定想揍你。」
熊麦立刻就哎呀一声,「餵说好了不说这事的,再说我这也是误打误撞!不是我,我们能来到这地下通道?」
一直安静走在最后边的叶特突然开口:「不是你,我们能一起来这地下通道。」
熊麦:「……」
竹游之和涂凡忍不住笑起来,叶特是不出声则已,一出声必呛着人出不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