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没有怪过她,听说她和男朋友在你刚刚被欺负那时便分手了,作为之前的好友,你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是那个男Alpha……」你失神地听着里面的声音模糊地道,「是他叫住我,笑着问我和闻鹊认不认识,那天闻鹊晚上没回来,我就认为那是她的男朋友。」
「我不是故意要将这件事说出来的,但那时候有很多人向我打听闻鹊的事。礼奈,你也知道……因为陆辉的事,我那时就是头脑一热,没想到——」
——没想到会害你害成这样。
你在宿舍门口静静站着,水珠顺着起伏的身体曲线滴落至地面,彻骨的寒意浸湿你的骨髓。
既然是她做的,为什么要在宿舍里说这种事?
一时的恍惚之后,你很快便冷静下来,室友们的胆小谨慎你不是不清楚,你不认为她们是觉得你在外面暂时回不来便在宿舍谈这些,今天还不到周末,你是一定会回来的。
她在用这样巧妙的方式来向你道歉。
「这件事你当时确实是衝动了……但闻鹊那个男朋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为什么会叫住你,表露出对闻鹊很亲密的样子。之后周末天天和闻鹊出去,却完全没见他对闻鹊的遭遇有什么表示?」
是另一个室友的声音。
与哭泣的室友相比,她很冷静,只是语速飞快,显得莫名紧张:「要说他一直没发现,我不相信!说不定只是让闻鹊觉得,自己身边只有他了,这是变相的霸凌。」
「她在学校不能跟任何人亲近,因为霸凌,她只能靠近那个Alpha,你觉得这其中真的没有鬼吗?」
——有的。
阿尔对你的伤,对你狼狈悽惨的模样一直视而不见,是真的因为没有发现吗?
室内舍友的声音还在紧张地说下去,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不清楚你究竟能不能听明白,会不会醒悟过来,但她们这一年反覆被良心折磨,无论如何都要将话说出来,就算之后遭到报復也认了。
她们都是普通的Beta,和你一样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她们此刻孤注一掷地想将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用身上仅有的微小能量。
「等这件事过去之后,等小鹊好了之后……」哭泣的室友说道,你一怔,再一次听见这早已与你决裂的室友叫你「小鹊」。
「我要去和她道歉,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明白,如果没有我当时的头脑发热地散出去谣言,就算那个男Alpha不怀好意,也不会这么快这么残忍地把小鹊害成这样。」
「她让我退学也好,只要能原谅我……」
「先等小鹊明白过来吧。」另一个室友颤抖着安慰她道,「到时候,我们都要向小鹊道歉。」
……对不起,就算我们为你的遭遇感到如此的崩溃和愧疚,也只能胆小地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你。
你抿抿唇,默不作声地转身而去。
你十点才从图书馆回来,这会儿校门已经关闭,好在薛放以前带你翻过墙,你轻车熟路地找到地方,一个轻盈的翻身便来到校外。
路上车辆零星,你浑身湿透,黑髮凌乱地在夜风里站了许多,才终于拦到一辆车,说出了阿尔的住所。
这一年你与他多么亲近,他甚至在你这所学校的片区购置了一套房产,你在他那里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当初购房时虽是以工作为由,但其实你清楚,他是北地那里的贵族,平时除了见艾尔根本不会来到你们这样的普居区,只不过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他将那套房子的装修全部交给你,所有房间的钥匙也给你备了一份。你花了一年时间将这套房子改造成温馨的避难所,在他那里,你在被压迫的时光中得到了小小的喘息与放鬆。
有时得到空隙,他会耐心地指导你感兴趣的商业知识,困顿了你便在沙发上眯一会,他笑笑,也不离去,就像是温柔的长辈一样轻拍着你的脊背助你入眠。
有时你会疑惑,你们之间的相处究竟算是什么类型?究竟是长辈与晚辈,还是像学校里传的那样,你们不知何时变成了情人?
他们说的如此笃定,久而久之你都要信了,可你从没有如此恐惧地意识到,这何尝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阿尔先生。
到达阿尔的居所之后,你跳下车,房内的窗户透出光亮来,你知道他在家。
你开锁,进屋,之后与他的对峙就像是一场梦境。你太过年轻,也太过衝动,如今你才意识到了当年自己的幼稚,面对着既身强体壮又身份高贵的Alpha,你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阿尔听完你的质问,低眸思考片刻,随即露出温润的笑意。
他承认道:「她们说的没错,小鹊,我确实很喜欢你。」
「不过不能让你误会,你被欺凌的这件事,我没有从中做任何手脚。那都是小鹊的那位室友所做的不是么?我最多只是旁观和放纵而已,以后不会这样了,不要对我生气。」
只有你被所有人排挤,他才能大大方方地随意拥抱你。
那一刻,你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
喜欢会带来欲望,而欲/望是能令人变成怪物的东西。
阿尔先生,您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他解释过之后,便招招手,示意你同往常一样过去亲近他。你一瞬间升起呕吐的欲望,厌恶而慌乱地避开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了玄关上摆放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