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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川冷眼看着褚玄洲的动作,并未阻拦他。

血液的流失让褚玄洲的身体变得僵冷,他的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染血的黑色衣摆在王座上散开,好似他铁血杀伐的一生的映照。

「你以为杀了孤,还人间太平,你便能打破死局,和那个女人永远在一起?」褚玄洲音色暗哑地开口,看着扶川骤缩的瞳孔,愉悦地勾唇:「你应当知晓,历代鬼王都有翻阅命簿的权限。」

「唰!」

冰棱的尖端贴着褚玄洲的咽喉,细小的血珠渗出来。

扶川寒声问:「你知道什么?!」

「孤全都知道。」褚玄洲眼底的笑意扩大,幽暗的眼映着扶川眼尾的猩红,「孤知道你有必死之局,就算你杀了孤与你兄长,也无济于事,不可避免。」

扶川垂在身侧的手隐隐颤抖。

「她与你羁绊深重,是唯一能破局之人。但天之道,因果相济,生生不息。违逆天道是什么下场,你应当清楚。」

扶川冷嗤:「你做了几万年的鬼君,竟也敬天?」

「原先是不敬的,但今日——」褚玄洲笑了一下,五指成爪穿透自己的胸膛,捏碎心臟,「这便是孤从命簿中看到的,孤的必死之局。」

温热的血溅在扶川脸上,也溅在褚玄洲脸上。

褚玄洲生机断绝,却露出桀骜笑意。

「孤乃鬼君,只能战死,绝不为囚!」

鲜血从扶川的眉尾滚落眼角,顺着下颚滴落。他漠然看着王座上的尸体,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眼前的画面和前世奇异地重迭在一起。

沦为废墟的鬼王宫,贯穿胸腔的巨大龙骨,亲手捏碎自己心臟不愿为囚的褚玄洲。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嘲笑他,向他展露命运的强势与不可更改。

他重活一世,仍然会走向最终的宿命。

废墟之上,扶川静默良久,转身朝着天井的方向走。

——即便命运不可更改,他也要亲自验证。

冰冷的夜风将鬼王殿的血腥气吹散,废墟的隐蔽处走出来两个人。

褚昭澜走到王座旁,垂眸盯着刚死去不久的褚玄洲看了片刻,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父君,安息。」他轻轻呢喃一句,温柔地将褚玄洲翻过身,手指按在他的脊背上,划开皮肉,取出里面的鬼骨。

黑色的鬼骨静静躺在褚昭澜的掌心里,里面强大的力量让褚昭澜心跳加快,兴奋地喘息。

「今月。」他向几步之外的影卫投去目光。

今月颔首上前,将浑身血迹斑斑的鬼君扶下王座,在他身上盖了一块黑色的布。

褚昭澜不顾血污,顺势坐在空荡的王座上。

「拜见鬼君。」今月单膝跪地。

「哈哈哈哈。」褚昭澜大声笑起来,眼里一点悲伤也无,他坐在王座上轻闭双眼,想像着自己日后指点江山、万鬼臣服的尊贵,泪却一点点濡湿眼眶。

「我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扶川肯定想不到,父君会利用自己的死做局,引诱他步入圈套。」他哑声说,睁开眼睛看向被黑布盖住的褚玄洲,真心实意地道:「多谢父君为儿子绸缪,鬼骨我会好好利用。」

云渺已经数不清自己砍杀了多少只恶鬼,枯骨林里的鬼气不断地被饕餮吸走,但到底积累已久,恶鬼们能源源不断地利用鬼气恢復再生,应付起来十分困难。

云渺与赫连惊春作为主力,负责向外撕开缺口,只是一路走过来,不少人都发现昔日的第一剑仙没了他的黎生剑。

剑是剑修最宝贵的东西,失去了本命剑的剑修就如同失去了自己的手臂,但儘管如此,赫连惊春斩杀恶鬼的动作依然干净利落。

枯骨林的出口已近在眼前,云渺双手执剑,源源不断的灵力没入霁泽之内,枯骨林本就冰冷的空气忽然温度骤降,随着云渺一剑斩下,第一片雪花落于她的剑尖。

雪花纷纷扬扬,接踵而至,落于树梢土壤,以及每一个人的眼角眉梢。

方圆十里的恶鬼被寒冷的剑气冰冻住,赫连惊春扶住力竭的云渺,冷淡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侧。

「愣着做什么?快撤!」

发愣看着云渺的人群终于收回目光,扶着无法走动的伤员,收敛身侧的尸体,御剑一个接一个衝出枯骨林。

耀眼的天光落在每一个人麻木枯寂的眼里,像黑暗中的一簇火炬。

楼晏驭使着饕餮最后走出来,以血为引,启动早已布置好的阵法,将恶鬼暂时封印在枯骨林内。

寒潮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枯骨林重归暗沉,恶鬼们贴着结界激烈撞击,面目狰狞。

云渺被赫连惊春扶着坐下来,他甚至贴心地在地上垫了一个软垫。

云渺诧异地看了赫连惊春一眼。

从赫连惊春跟着她坠崖那一日起,她便隐隐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

视线落在赫连惊春空荡荡的腰间,云渺问:「赫连剑主,你的剑......可是作为穿梭时空的代价,被强行收走了?」

赫连惊春点头,接着道:「此事与你无关,我会将它找回来。」

云渺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她知道赫连惊春是故意这么说,可她不想欠他。

「我会帮你把黎生找回来的。」她坚定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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