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欲再浪费时间,赫连惊春御剑离开。
云渺对扶川时不时的亲密无所适从,在她眼里,仙君一直都是光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即便是前世她差点与他结契,他们也很少会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总觉得眼前的仙君与从前不一样了......
云渺心中疑惑,但更多被莫名的慌乱占据,下意识地想拂开扶川的手。
仙君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不可让楼煜发现你的身份。」
云渺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僵硬坐着没动。
她明白扶川的意思,楼煜是星枢城的人,若是他发现她的身份,将此事告知他的兄长,说不定楼晏那个疯子会来将她抓去做研究。虽说她自从见过秋怀砚后便用了改变自身气息的道具,但还是小心为妙。
这一幕落在楼煜眼里,便是扶川揽着他的夫人,两人亲密地说悄悄话。
「扶川兄和夫人感情真好。」楼煜感概一句,看着暗沉的天,嘆道:「这秘境可真邪乎。」
不等旁人接话,他便一五一十地诉说起自己的境遇。
「我刚入秘境,便听见有小孩子在唱歌,唱的什么『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随后我便去走白玉石阶,才走上去,石阶下的云雾便变成了湖面。」
「那是三生池,可以看见前尘、今生与来日。」扶川温声解释,随后问:「你看见了什么?」
「居然是三生池!」楼煜很惊讶,「我只在池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石阶走到尽头,我便来到这座森林,刚好碰上那些骷髅兵甲破土而出,他们全都追着我打,要不是遇上赫连剑主,我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那你看到的便是今生。」扶川下了定论。
「我想也是,不过这样最好,若是看见未来,而那未来之事偏偏是不好的,反倒平白让我担忧。」楼煜很豁达,随后朝扶川凑近,神秘兮兮地道:「扶川兄,你可听过这秘境的传说?」
扶川摇头:「不曾。」
云渺好奇地看向楼煜,「什么传说?」
「我也是游历时听到的,不知真假。」楼煜顿了顿,徐徐道:「听闻几千年前,九重仙宫里的仙君爱上一个凡人女子,不惜破例娶她为妻,且渡她成仙。」
「可那女子不知感恩,成仙后便杀了仙君,并且率军杀上九重仙宫,那一日仙宫血流漂橹,仙人们战死,九重仙宫陨落,方成了这方秘境。」
忽然起了一阵阴风,楼煜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指了指下面的兵甲骷髅,小声道:「你们看下面那些兵甲,或许便是仙人怨气所化。」
「怪不得这秘境这般反常。」云渺想起那首歌谣中所唱「望三生,斩前尘」,心中信了三分。
若仙君斩断尘缘,或许便不会发生后来的惨事。
「那女子既是仙君点化成仙,又如何能以一己之力推翻整个九重仙宫?」扶川察觉出传说里的漏洞,慢条斯理道:「许是传言有误。」
「传言毕竟是传言,不可尽信。修士终其一生只为得道成仙,但看这传闻中仙人的下场,可见成仙也不全是好的。」楼煜唏嘘不已,看着扶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问:「扶川兄,怎么不见小白?」
「秘境凶险,我已将她放归山林。」扶川神色平静,看不出破绽。
「原来如此,可惜,难得见到小白那般聪慧的雾灵,扶川兄与其将它放归山林,不如卖给我养。」楼煜有些遗憾,肩膀上的二黑白了他一眼。
扶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养不了。」
仙乐奏到尾声,渐渐停了。
骷髅兵甲重归土壤,光明在一瞬间铺满每一个角落,树下的花苞绽开,小精灵从其中飞出,轻盈起舞。
云渺带着扶川落在地上,又去树林间找了些灵果给他。
仙君如今与凡人无异,需要进食补充体力。
扶川吃着云渺洗干净的灵果,楼煜艷羡道:「扶川兄和夫人神仙眷侣,可真是羡煞我了。」
云渺动作一顿,垂下眼不说话。
「我夫人一直都待我极好。」扶川角色适应良好,唇边露出一抹笑意,「我修为尽失,夫人家中本想劝她改嫁,但夫人心繫于我,不顾家中反对,逃出来追着我到了这里。」
云渺:「......」
仙君编故事的能力见长。
楼煜信以为真,满脸真诚地看着云渺:「夫人与扶川兄能走到今日实属不易,我听闻这密境中有九犀果,可重塑灵丹,夫人不若试试。」
「我们就是来找九犀果的。」扶川拉住云渺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此生得遇夫人,是我之幸。」
云渺手一抖,勉强露出一抹笑。
仙君为什么可以演得那么自如?他再演下去,她可要当真了。
因着方才马车所驶的方向为正北,云渺三人短暂休息后,决定向北走。
一路上,扶川尽职尽责地扮演云渺孱弱的夫君,拉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曾鬆开,给楼煜营造出一种两个人情比金坚的错觉。
云渺从最初的慌乱到后面的麻木,不停告诫自己这只是演戏,才忍住没有对扶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试想一下,喜欢的纸片人拉着你的手,夫人长夫人短的,还含情脉脉地看你,这谁忍得住?
作者有话说:
扶川向赫连惊春介绍自己的夫人,并向对方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