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斯,贺逐山扫了眼少校胸前的名章,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艾维斯知道当天在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因此投向贺逐山的眼神十分古怪。那视线微微下移,停在他腰际时,隐约的热度让贺逐山不由皱眉。
「有不明黑客攻击委员会的内部网络,学校让我来看看。」贺逐山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一边掩了掩羊毛大衣。
「是吗?」艾维斯扭脸,「我们没有收到通知。」
「安委会的事,应该没必要叨扰特行局吧。」
艾维斯笑了笑,没和他的话里有话计较。
小小的插曲很快平息,少校和陪在他身旁的副部长说着什么,贺逐山继续修復那根本不存在的网络漏洞。但时不时,他用余光暗扫身侧的时候,总能察觉少校的目光正「不经意」凝在自己身上。
他来做什么?他怀疑我了吗?他是从哪儿进来的?贺逐山不由蹙眉。
进入控制中枢只有一条路,必须通过程式设计师带他来时核验身份的那扇门。但艾维斯出现时,门并没有开启。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方法。贺逐山沉思片刻,视线越过艾维斯肩膀,落在他身后的铁墙上。
「铃——」
急促的警报声忽然炸响,血雾般的红光笼罩着控制室。
「怎么黑了?」
「好像断电了!」
「门锁住了!」
有人反应快,打开紧急电源。但光线微弱,并不能照亮整个控制室。
断电后,环境控制系统也停止工作,暖风瞬间消失,冰冷铁面迅速凝起一层寒霜。
艾维斯下意识看向那个漂亮的年轻教授,但贺逐山面无表情,只是非常平静地拿起搭在一旁的羊绒围巾,低头慢慢繫着。暗光衬得他皮肤雪白,一双乌黑髮沉的眼睛显得分外凉薄。
「我什么都没碰。」他举起双手避嫌,像是没察觉艾维斯的视线。
一个程式设计师跑过来接管控制台:「当然和您没关係,我看看……应该是区域电力系统出故障了。花点时间修復就行。」
美人抬了抬眼睛,似有若无地瞥了艾维斯一眼,仿佛在说「你看」。
但他很快就把那小半张脸缩进他的羊绒围巾里:「但是我得提醒你,断电前,我刚解开防火墙的保护程序……如果不马上重新设锁的话,我不保证安委会的资料库是否会遭到黑客攻击。」
艾维斯眯了眯眼。
「您打开了保护程序?」
「重写密钥必须这么做。」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基本常识……该死,那些黑客鼻子比狗还灵,闻着味儿就会过来……但现在整个控制室无法联网,别说设锁,我们连门都出不去。」程式设计师感到头疼。
「会议区那边倒是还有几台机子权限足够,可以用来编写数阵,就是计算速度肯定慢很多……」
「五分钟。」贺逐山盯着自己的鞋尖说,「突破完/□□/露的防火墙,最好的黑客大概只需要五分钟。」
控制室里一团混乱,每个人都「嗡嗡」地焦虑着。有人还在操心巡逻队的调控问题是否会受到控制中枢罢工影响,有人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工作服,希望在恢復供暖前自己不会因长时间失温殉职。
「我带他去吧。」艾维斯忽然开口,压低声音对程式设计师说,「使用特殊通道的事,之后打个报告就行。」
程式设计师并不惊讶,似乎一直清楚那所谓的「特殊通道」的存在。
「可以吗?」
「这得问教授——事后要签署保密协议,还要受到为期半年的生活监管。您应该不介意吧?」
贺逐山摇头。
打点好一切后,艾维斯便带着他向黑暗深处走去。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一枚小小的监控探头冒着红光——它的供电竟与控制室相互独立。探头扫描了艾维斯的脸,墙板上陷出一条卡槽。少校从口袋中摸出身份卡,识别过后,墙体微微颤动,向两侧拉开。
那是一厢电梯。很窄,最多只能容下三个人。
电梯关闭后,开始缓缓上升。
黑暗中只有风声,约莫半分钟后,电梯陡然冲入光明。
阳光透过单向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原来三座主楼非受力钢管结构内部,正是一条条巧妙设计的隐藏式电梯通道。这些电梯可以沿着各个方向穿行,在大楼间秘密移动。应该是供一些级别很高的官员使用的,为了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您很惊讶?」艾维斯忽然说。
「没有。我会忘记今天发生了什么。」贺逐山收回思绪,头也不抬地淡淡道。
「就像忘记那天的事一样?」
贺逐山几乎在瞬间明白,「那天」,他意指的是自己受审讯的那一日。
他微微扭头,平静地看了少校一眼。
「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艾维斯笑笑,从军服口袋里摸出通讯器。通讯器在空中展开虚拟粒子屏幕,几个页面随着他的动作飞速变化。
「只是,您虽然已被排除参与反叛行动的嫌疑,但依旧在特行局受监察人员的名单里。我有权过问您的任何情况。于是,出于某种本职工作的习惯,我刚刚好奇地联繫了联盟学院……他们回復我说实验室没有检测到安委会曾遭受过网络攻击,更没有发出协查通知。——您又骗了我,我差一点又上了您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