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不猜。」他笑起来,仿佛欲拒还迎,等着贺逐山自投罗网。

但对方狡猾至极,并不上他的当,阿尔文不猜,他就不说话。

直到车动起来,夜色里灯火斑驳,一片片落在两人脸上,闪烁的光雾营造出某种暧昧的气息,但不是暗流涌动的试探,而是某种终于打开天窗,坦诚相对的欢喜与柔软。

「啧,5代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嘴。」终于,秩序官让步,他摇摇头,向对方坦然承认自己所有的心思。

「什么都好?」

「你连机器人的醋也要吃?」

贺逐山赧然片刻,自觉好像有点道理,车里隐约飘起了醋味,于是他立刻故技重施扯开话题:「那戒指……你做了多久?」

秩序官笑笑:「没多久。」

「没弄伤吧。」

「没有。」

「胡说,你指腹有两个水泡。还骗我说是蒸汽锅烫的。」

「你这么关心我啊。」阿尔文笑了笑,并没有看他,只是单手打方向盘,同时轻轻摩挲右手食指、中指的伤。

贺逐山又顿了片刻,不好承认他的关心——他可不能说他夜里魇醒时,冷汗淋淋,会回过头来看对方的掌纹入睡。他有些懊恼,觉得今晚可能喝了秩序官的假茶,总在勤勤恳恳给自己挖坑,并且头也不回地往下跳。

他不语,阿尔文也并不追问。他便扭过头去看秩序官的眼睛——光影飞红,丝丝缕缕的彩色的雾像游鱼一样从他们身边、他们之间流过去。于是一时间,贺逐山觉得一切停滞了,仿佛他又回到小时候,是那个终于见到命中暴雪,为一片雪花欢欣雀跃的小孩。

他便心神一动,下意识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按福山的说法,是情人,恋人,还是爱人?

阿尔文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车流,半晌才歪了歪头,像是思考似的半眯起眼:「唔……你说我们是什么关係,我们就是什么关係。」

贺逐山绝不饶人:「那我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呢?」

对方闻言一笑,那些偏执的占有、顽固的霸道立刻突破伪装强势显露,斜眼瞟了贺逐山须臾:「那你最好重新说……」他一字一句,像是警告,「毕竟我没听说谁会和普通朋友拥抱、接吻、同居,一起吃饭睡觉洗澡……甚至上床。」

「打住,我还没和你上过床。」贺逐山义正词严。

「会有那一天,」秩序官胡搅蛮缠,「某个25岁还没有……唔!」

「性/生活」三个字尚未出口,副驾驶上的人脸色一黑,恼羞成怒地捂住他嘴:「不准说!」

阿尔文就笑,轻轻在他掌心啄下一口。

于是他这一笑,贺逐山觉得那根名叫「阿尔文」的刺又往心头深处扎进去半寸,并且一点一点膨胀,一点一点柔软地占满了整个胸膛。车恰巧在此时脱离航行轨道,缓缓下落,进入自由之鹰区,在十字路口拐向家门。

车停下来,阿尔文鬆了手剎。他两隻手都空出来了,可以拨开贺逐山。但他没有,任由对方欺负,就这么只露出一双眼,带一点笑地盯着他。

然后贺逐山发现,他的秩序官,有一双过分动人的琥珀一样的眼睛。

他终于鬆开手,就在这昏暗里盯着对方。

然后他笑着说:「那或许我可以只有一个普通朋友……这世上我只要这一个朋友。」

世界那么喧嚣,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寂静的角落,只有他们两个,只有开始轻轻飘下的小雪粒,一点一滴盖住了过去的所有孤独与荒芜。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对方的心跳。光五颜六色,自四面八方奔来,像剑,像刀,纷乱地扫,把车勾出不停变化的幻想般的影子。

但它同时使四目相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柔软,好像盛了一个人一生能给出的所有情与爱,所有一切都尽在这里,然后相互诚挚地把对方裹进去。

贺逐山不再犹豫,安全带也顾不上解,就那么抓在手里,探身凑近去吻阿尔文。

先吻了吻他的指尖——舔舐过那些因为自己而留下的伤口:「疼吗?」

然后是眼睛,鼻尖,脸,嘴角。

唇齿相依,舌尖再度暧昧不清地纠缠,呼吸灼红了彼此的脸,这个吻饱含情/欲,但谁也没有否认,谁也不再逃避。他们在霓虹与飞雪里,终于看清彼此的一颗心。

那吻把车里的所有空气都点热、点躁,阿尔文捧住他的脸,扶住他的后脑,一遍又一遍,尽情而恣意,不加收敛地加深、索取了这个吻。

于是在纷乱的水声和喘息里,在滚烫的无法克制的颤动里,想要占有对方的念头一次次浮现,一点点膨胀。贺逐山向后仰头,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阿尔文便俯过去,在他的锁骨上、肩窝里,在冷青色的血管旁,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咬痕与吮/吸。

贺逐山终于在一片混乱里艰难地摸到座椅调节器,「啪哒」一声,阿尔文压着他躺平在副驾驶上。

衬衫领口的第一枚扣子被解开,吻顺着脖颈滑落至锁骨,一寸一寸,在冷白如瓷的皮肤上,仿佛那朵清俊的白玫瑰已提前盛开。

「我可以吗?」他声音很低,像是被欲望烧得发沉发哑,贴在贺逐山耳边这么循循善诱,贺逐山哪里说得出不。

然而就在手伸向皮带的瞬间,那通讯器不知死活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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