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①歌曲《Where the Willows Grow》,前文提到过,译版来自网易云@狄奥睨索斯(一直觉得这首歌基调与氛围都非常的赛博朋克,诚挚安利)

②《最后的玫瑰》by聂鲁达。「聂」繁体为三耳,聂鲁达访问中国时艾青曾打趣他有三隻耳朵。

③黑白玛丽,一个主要用来攻击物理主义的思想实验。

所以说之前阿尔文同学觉得小贺眼睛熟悉就是这个原因啦,跟凤凰没有关係,凤凰另有其人。

所有雨天的氛围都可以参考《银翼杀手》。我的文字太贫瘠了(滑跪

第50章 伊甸(2)

那晚一定发生了许多事, 那些私人的、隐秘的经历与情感曾在暗潮中重构为一个个真相,宛若拼图,散落在提坦市诸多无人知晓的秘密角落。它们确实存在,却终究会被宏大的历史叙事吞没, 被钢铁般冰冷的人类文明遗忘, 消失在洪流里, 消失在无人回应的山谷深处。

新世纪124年12月29日, 人工智慧系统忒弥斯因某不明来源的网络攻击陷入瘫痪, 提坦市秩序霎然崩盘。无数赏金猎人、帮派混混、街头小子和流浪杀手趁机涌上街头, 四处劫掠,报復一贯骑在他们头顶的执行警/察或公司白领。

蜗牛区爆发了数十年来最严重的一场大变乱:十三个帮派发动联合袭击,攻破蜗牛区境内所有达文公司企业、安保系统、警察局与信息站。区域网路亦被摧毁,叛乱者在蜗牛区与城市中心广场、自由之鹰区之间建立数段战略缓衝带, 试图阻挡三日后, 达文公司暴怒之下的激烈反攻。

但在当时,这些事情阿尔文一概不知。

他只感到痛苦——暴雨夜里,精神元腺体出现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他与外来精神元腺体的融合其实并不稳定, 但班杰明急于推进研究进度, 一向通过注射/精神力药物的方式强行维持腺体稳态。隐患便早已埋下——阿尔文很容易受外在精神力干扰, 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都会让他疼痛异常。

因此虽然贺逐山外露的精神力微不可察, 阿尔文却能在他尚未走近前便敏锐感知。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足以将他撕碎, 头痛欲裂。

况且——他厌恶「变异」。

班杰明通过控制脑皮层反射,把疼痛、血腥、戕害、令人反胃的画面及令人难忍的嘶嚎与「变异」连接在一起。他把这种潜意识灌输进阿尔文脑海, 于无形中控制、扭曲他的思想及感情。

他让他厌恶「变异」, 厌恶「同胞」, 厌恶永无止尽的实验, 然后更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 所以会死灰槁木地任班杰明掌控;不曾被爱,所以将罪责和错误都推向本我;他在梦魇中一遍遍徘徊踟蹰,在内心深处潜藏一个个残忍而暴戾的念头,那些黑暗随时会吞噬他,将他变成一隻彻头彻尾的野兽……

班杰明刚好乐见于此。

于是在那个暴雨夜中,阿尔文蜷缩着退向墙根角落,他像猎物躲避撕咬,躲避贺逐山的凝视。

但片刻之后,那人还是跨过地上尸体向他走来,平静而坚定,阿尔文便颤抖得更加厉害。

「别碰我。」他咬牙克制,在令人崩溃的剧痛中做出警告。

但贺逐山恍若未闻,几不停步。

阿尔文再无法压抑那种反射衝动,倏然暴起,拔出十字短剑,在混乱的深夜中遵循本能攻击对方。

风狂雨厉,他什么也看不清,绝望又无助,只知道胡乱拼刺。但他太瘦弱,不是任何人的对手,甚至没发在贺逐山面前扛下三招,几乎眨眼须臾,就被对方狠狠一掼,毫不留情地压在墙上。

那人扣紧他的脖颈,清冷眸光似剑,离得这么近,几乎鼻尖相贴,阿尔文觉得自己仿佛已被精神痛贯穿。

他头晕眼花,却依旧执拗地挣扎起来试图呼吸。对方的手便缩得更紧,喉咙深处仿佛有火在燃烧。于是一种来势汹涌的委屈衝上心头,阿尔文忽然觉得自己可笑,他不再挣动,从嗓子里憋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终结我无望而黑暗的一生。

那沙哑的轻喃带着哭腔,呜咽一般,仿佛小兽。施暴者漠然不语,手却略微一松。贺逐山不爱说话,但他冷淡的眼神比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更干脆、更利落。

他平静地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阿尔文摇头:「你杀了我吧。」

他闭上眼睛:「我求你杀了我。」

绝望在小巷中迴荡。

对方微微眯眼,鬆开桎梏,任由他跌落泥水,然后转身走远,作战靴在积潭里踩出「啪哒」响动。

于是阿尔文剧烈喘息时心想,他真残忍啊,视他的求死为徒劳。

他背靠砖墙而坐,低头咳喷鲜血,不远处枪响警报此起彼伏。

就在他浑身发烫地等死时,那人却走了回来。

黑灰色的作战靴再次停在阿尔文眼前,「窸窣」声后,那件还沾染主人体温的外套落到身上。

阿尔文愣了愣,惶然抬头。

一辆跑车横衝直撞漂移过路口,明黄色远光灯撕裂黑暗。他便在这一闪而过的狂躁中望见了贺逐山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望见自己。

贺逐山蹲下来,与他平视。

他在忽然看到十数年来从未看过的东西——

我不会杀你。

他的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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