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骤然刺穿阿尔文脑海,电流似的,在身体四处乱蹿。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好像大脑机制不允许他回忆起这段过去似的,他不慎腿一软向前栽去,却落入贺逐山的怀抱。
他搂紧了他的后背:「怎么了?」
「没事。」
「别嘴硬,你从刚刚开始就不对劲。」贺逐山垂眼望着他。
阿尔文这才意识到,其实对方早已察觉一切。只是他一贯体贴,不忍拂面。
阿尔文忽地轻笑,把下巴抵在他颈窝:「我和你说过吗?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很多人……我的记忆被删改过,有人希望我别记起任何事。」
贺逐山轻声:「你来过这吗?」
阿尔文摇头:「我见过『她』。那不是什么营养液,而是一种防腐剂。它可以使细胞永远维持在主体死亡前的最后形态——这里曾经装过一具尸体。」
他们相识不久,但默契十足。贺逐山完全领悟了他的意思:「『忒弥斯』真实存在过。」
「准确来说,作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一个人类……『忒弥斯』存在过。」
阿尔文喘了口气,痛感消散。他便轻拍贺逐山的手起身,示意他自己没事。
他走向工作檯:「他们没有将这个地方彻底清理,说明那个与『忒弥斯』有关的未知实验已被放弃。他们自信这里不会被人发现,或者根本不怕被人发现。但……现在的我们知道的『忒弥斯』,又是什么呢?」
人工智慧系统「忒弥斯」是达文公司最得意的产品,也是使他们彻底掌握提坦市的重要工具。它的第一代推出者是班杰明·阿彻,那位一手建立起机械洪流大厦的了不起的老人。
两人都意识到,想要解开「暗锋」、秩序部、达文公司的秘密,他们必须先找到有关「忒弥斯」谜底。他们分头行动,试图在残余的浩如烟海的资料与檔案中找到蛛丝马迹。
阿尔文研究那些仿生人肢体零件——运用在这个「忒弥斯」身上的科技和材料远比那些投放在市场上的家用仿生人高级。
它体内流动的生物血组件是鲜红色的,90%的连接零件被仔细埋成不易察觉的暗线;仿生皮相当逼真,柔软而富有弹性,连汗腺与汗毛都清晰分明,这使「忒弥斯」足以和人类媲美。
这便是「忒弥斯」和其它仿生人最大的不同——公司在製造商品类仿生人时,会儘可能降低它们在除外观外的其它方面与人类的相似度,「忒弥斯」却是衝着完全復刻真人去的。
班杰明·阿彻到底想做什么?
远处忽传来一声巨响,实验室轻微晃动。
贺逐山眼神一凛:「它们追过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一支仿生人大军正在朝他们进发。
头顶枪声响起,仿生人一定在上层基地检测到了热源存在。它们才不管那到底是人还是老鼠——只要目标表现出生命特征,它们就会将其击杀。
仿生人没有怜悯。
眨眼之间,它们已检测到两人的热源活动。
这些机器同时抬枪,火舌喷发,穿透弹把厚达半米的金属门打出肿瘤般的凸起。
那门撑不了多久,贺逐山干脆先发制人,抬腿一踹,门压倒了走在最前端的十数个仿生人,他趁机开枪。
子弹却只能使仿生人的脚步停顿须臾,它们不知道疼、不害怕死,立刻爬起,又把枪口指向前方。
阿尔文把他一拉,两人朝左侧逃跑。实验室门前是个丁字形路口,仿生人只来得及堵截竖直方向上的那条路,左右无人,不知通向何处。
他们在迷宫般的实验室里穿梭,仿生人追在身后。
贺逐山还有功夫开玩笑,轻描淡写地说:「该你想办法了。」
阿尔文顿了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冷笑道:「那你我只能同生共死。」
枪声骤然响起,他把贺逐山往怀里一带,搂着他向右一扑,撞碎了某间实验室的巨大玻璃窗,互相抱着在玻璃碎片里滚了两滚。
这似乎是一个小型仓库,铁架林立,只是没有货物,锈迹斑驳。贺逐山抬头:「通风管!」
阿尔文用肩膀撑着,让他先上,自己断后,两人沿着通风管道向前爬。
仿生人眨眼已至。它们没法爬入通风管道,那脆弱的铁板承受不了它们的吨位——于是它们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成串的子弹扫射。
穿透弹轻而易举打穿了薄薄的通风管道金属壳,两人堪堪避过,继续向前。幸好不远处通风管道陡然一折,旋转向上,上下两层基地是联通的。
贺逐山抓着铁桿用力一攀,左臂青筋暴起,正要向上跃去,阿尔文余光却扫见脚底火光一闪,一个仿生人探出头来,朝他们放了一炮。
阿尔文拽住贺逐山的腰带,将他整个人向后一抓,力气之大,贺逐山不慎被他搂到怀里。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嘭」声巨响,热浪扑脸,将他们轻而易举拍出去,两人天旋地转,不知自己在无数金属碎片中被喷到了哪里。
水谷苍介家中,撒旦打量着仿生人系统实时传回的视野画面:「这是活捉?」
水谷苍介说:「我觉得你说的对。A一个就足够了,没必要在Ghost身上多花力气。」
撒旦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Ghost也算她的老熟人,还没打过照面,就这么死了,她还有点遗憾。不过现在有另一件事更让她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