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出刀的瞬间,贺逐山豁然转身,反手「当」地盪开刀刃,出腿横扫。其实他并不能看清辛夷在哪,但他有杀伐的本能。于是辛夷不得不扭身避开,这一下却如了贺逐山的意。
那长腿一勾,霍然劈下,一脚将辛夷踹翻在地上,不及躲避,长刀刺来。
「噗哧」一声,尖刃搠入肩头,只挨着心臟擦过去,极准极快,不损毫毛。显然已刀下留情。
辛夷发出闷哼,却赤手握住雪亮刀锋,想要用力拔出,立刻被贺逐山摁住。
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刀面汩汩流下,像是鲜血,却没有铁锈味道。于是贺逐山伸手一摸——掌心糊满某种琥珀色的油似的生物材料。
贺逐山微怔,他知道这是什么。
EOS系列的仿生人体内大都流动着这种「机器血」,这一生物组件能为它们的运作传递信号、提供能量;润滑零件、维持体温。
辛夷眼神微暗,旋即猛地抬腿蹬人,挣开了贺逐山钳制,翻身而起。
两人在沙暴中相对而立,辛夷擦了擦「血」。他毫不在意地用力抓合伤口,皮肤竟自动缝在一起。然后他说:「没错,我是一个仿生人。」
此时相对立于沙暴深处的,还有阿尔文和濡女。
濡女灵巧,转身避开那颗子弹,鳞片慢慢覆盖腰背与两颊,黑髮在风中四散飞舞。她的皮肤再次浮现出诡异的蛇皮纹路,两眼中盛的是一双竖瞳,神秘妖艷。
「暗锋。」阿尔文说。
「这不是您该知道的秘密。」濡女嘆气。
「您背叛了秩序部,您是故意杀死飓风的……」她盯着阿尔文的眼睛,瞳孔忽绽放出奇异的幻色,但阿尔文不为所动,没被她的精神力攻击影响。
「您有异能。」濡女诚恳而尊敬。
「我非常好奇『暗锋』,身为秩序官,我竟从未注意到你们的存在。」
「我也非常好奇您,」濡女回答道,「撒旦说,您与我们一样,是我们的一员。」
阿尔文微顿,他听出濡女的意思,手指不经意地颤了颤,但他强自镇定似的:「胡说。」
濡女没有反驳,她径直衝了上来。
濡女非常灵活,「溺蛇」这一异能使她能够不受燥热与狂风的影响,骤然起跳,野猫一样扑向猎物,却在落地瞬间抓了个空。
她猛一回头,阿尔文已闪身在她背后,一拳砸下,濡女躲开。
「您的异能是什么?」她问,同时抽刀刺人,阿尔文避开,平静答:「猜猜看。」
那刀很快,电闪一样,但秩序官不仅轻鬆避过,还稳稳抓住刀柄,轻轻一格,打飞了刀。
濡女皱眉:「您为什么要帮Ghost?」
她不认得Ghost的脸,但她认出了他的刀。
而秩序官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神色淡漠,双眼冰冷,仿佛不把濡女的攻击放在眼里。
「我没有帮他。」他再次轻鬆躲过濡女的进攻时,声音如雾一样飘进濡女耳中,「我在帮我自己。」
濡女有些恼怒,她讨厌这种无法近身的差距感。
她俯身伏在地上,脊背隆起,仿佛一把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满月弯弓,两腿交缠,生出湿漉漉的鳞片和蛇尾,骤然一甩,抽向对方。
「您能帮帮我吗?撒旦想见沈琢,他很重要。」
蛇尾如马鞭破空,有雷霆万钧之势,秩序官终于动了。但濡女蛇行沙地,速度极快,险些用尾将他缠抓起来,他拔出了腰间的十字短剑。
「你对撒旦如此忠心,撒旦在乎吗?」
濡女微微一愣,这句话一针见血,戳中了她心底深处的恐惧。
她走神时,阿尔文没有犹豫,短剑刺来,锋不可当,削铁断甲,蛇尾上的隐形外骨骼保护层被砍得火星迸射,碎屑纷飞,眨眼间分崩离析。
濡女吃痛,颤栗片刻,但很快在地上旋身扭动,甩开对方。
鳞片在瞬间脱身,如千万把匕首,密密麻麻向阿尔文刺去。但那秩序官的身影再次鬼魅般消失,转瞬出现在另一处。
这应当是空间系的异能,濡女看明白了。
她咬牙:「您以虚假的身份接近Ghost,亲近他、保护他,您认为他便在乎吗?」她冷笑:「您与他是敌人,有深仇血恨,他如果知道真相,他对您难道会有任何一点理解或同情吗?不,他不会,他从不怜惜任何人……他只会亲手把您杀死!」
秩序官倏然暴起,十字短剑贯穿坚硬如钢的蛇尾,将其钉在岩石上,动弹不能。感谢福山,这把剑经他改造后,足以将任何一种金属硬物斩断。
那剑向下一滑,拖着濡女在地上翻滚,沙砾磨得她皮肉模糊,血流如注,但秩序官残忍至极,非但没有怜惜,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脖颈。
明是冰冷的手掌,却腾起炽热的暗金色火苗。
他有元素系异能,濡女最怕火。
「他不会。」秩序官回答,低声中却难掩激颤。
濡忍着灼烧与窒息的痛感,眼神透着嘲笑:「您害怕了?」
「他不会!」
「您怎么知道呢?」濡女说,「他的父母都因秩序部而死,『圣诞』也是他重要的亲朋好友,但我们杀死了他,我们杀死了很多人。您在他心里又算什么?一个骗子,一个宿敌,一个仇人!哪里比得上那些养育他、呵护他、又因保护他而被残忍杀害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