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窥探,但5代机器人的好奇心宛如小猫。它眼睛一亮,「跐溜」一声,从阿尔文的腿间穿过,一头挤进缝隙中,发出一声惊叫。
阿尔文跟过去,却和小机器人一样在光下站住了。
那是一间约莫三百平方的巨大实验室,从前至后,密密麻麻悬吊着无数排金属展示墙。
展示墙上钉满了不同外观的机器人,大的,小的,穿戴生物皮或只有一颗金属头骨的。3代、4代机器人紧闭双眼,仿佛只是睡了一觉,但它们的舱门被打开,暴露出血管般的电线与晶片。
除机器人以外,展示墙上还满是不同部位、不同功能、不同设计风格的植入体,绝大多数是战斗型,枪管、枪膛、旋转轮、刀片、伸缩爪和轨道系统……
这里简直像一座金属义肢屠宰场,冰冷而危险。
这是什么地方?
5代机器人看到自己的同类,两眼一黑,立刻宕机。
阿尔文正要上前将它抱起,却觉一隻冰冷的枪口抵在自己脑后。
「别动。」那是一个冷静的女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尾巴做了一些更改!不要看漏了(滑跪
我一定努力定时更新……
第12章 暗锋(12)
阿尔文没有动,他微屏呼吸,握紧了拳头。
就对方解除扳机保险,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时,他猛然抬臂,反手抓住对方的枪管,顺着枪管发力一拉。对方措手不及,向前栽了一步。
然而奇怪的是,对方只踉跄一瞬,下秒,便如深根巨树一般扎入地面纹丝不动,振出反力,阿尔文手臂酥麻,觉得自己在拉拽一台机器。
他立刻鬆手,骤然起身,对方的枪口却奇异地「扭」了一百八十度,以钩子的形状射出一发追踪子弹。阿尔文堪堪闪身避过,子弹穿透了钢板。他擒抓枪管试图夺下,但「她」的力量大得惊人——
「咔」一声,握把横裂,枪身分崩离析,两发弹簧飞出来。
枪竟被两人生生折断。
阿尔文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个容貌清秀、微微发胖的亚洲女人,穿一身浅粉色碎花和服站在不远处,优雅而驯柔,眼神却瀰漫着冰冷的杀意,瞳孔中亮起红色「X」标誌,为「她」增添了一种非人的机械感——那是一条抹杀指令。
女人用力攥手,捏碎了掌心剩余的枪体残骸,旋即猛地出拳,遽然砸向阿尔文。阿尔文避开,但对方反肘已至,他试图格挡,眼瞧两具身体即将交锋,阿尔文却被猛拽了一把。
他不慎撞进一个含混着烟与酒气息的怀抱,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那人微微「唔」了一声,像是被撞得有些吃痛,却再次将阿尔文完全护在身后。
「轰」的一声,女人一拳砸进墙壁深处,金属坍塌碎裂,那几乎是能摧毁一切的力量!但「她」的手背却毫髮无损。「她」抽臂回身,还要再打,看清来人身份,却立刻停下。
贺逐山站在阿尔文身前,风微微拂动他的衣摆。
他推开「她」的手:「冷静点,郁美。」话语中难得流露温柔,「他是和我一起的。」
被称作郁美的女人将有千钧之力的拳头藏回和服之下,两手交迭埋膝欠身,对贺逐山露出欣喜的表情:「贺先生!」她说日文时温柔而绵软,一点瞧不出方才杀戮机器般的凶狠:「好久没有见到您了!这是您的朋友吗?」
「她」对贺逐山行礼,抬眼笑望向阿尔文时却警惕:「我完全信任您,但您的朋友,我从没见过他,他就这样闯了进来,这让我……」很紧张。
所以才大打出手。
「这是他的问题。」贺逐山说,「但他不会透露关于福山的任何事,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眼神闪动,似乎有一瞬扫过阿尔文,阿尔文微微一顿。
这算什么,信任,或威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5代机器人在这时苏醒。它「哇啦」一声跳起:「救命啊——杀机器啦——」然后满地乱跑。
郁美眼疾手快地将它抱起来:「好啦,」「她」安抚它,「这是你爸爸的工作坊。」
工作坊。
关于什么的工作坊?
5代机器人躲在郁美怀里吱哇乱叫,机械音吓得语调颠倒,郁美没有办法,只得带它去找福山维修。「她」冲两人欠身,尤其是阿尔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对刚刚的一切行为向您诚挚道歉,请您原谅,那是我的安保机制。」
「她」顿了顿:「但工作室的一切已然对您开放。如果您希望的话,请随意参观。」
离开并带上了大门。
沉默延宕许久,直到贺逐山开口:「你总是在惹麻烦。」
声音轻而平静,就像他一贯表现得那般疏离而冷淡,可其中暗藏的一点责备让阿尔文微微抬眼:责备是担忧的具像化表现,这说明Ghost在流露感情。
阿尔文顿了顿:「抱歉。」他其实很少向人道歉。
「『她』的拳头能产生将近五百吨的衝力,没人教过你打架要会躲吗?」
阿尔文沉默片刻:「我以为她是真实的人类。」
「不要明知故问,」贺逐山皱眉,撩开帘子,金属将冰冷的寒光反射在他脸上:「你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它是一个战斗型仿生人。」他看穿了一切,阿尔文只得回答,「但这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