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抬眼,冲忒弥斯点点头。
视频资料立刻载入。
画面剧烈摇晃,一把布满鲜血的雪白长刀映入眼帘。
一位行动队员正被Ghost挟持。锋刀抵在脖颈间,再深入一寸,就会径直切断他的动脉血管。行动队员簌簌颤抖着,他的恐惧清晰可见。
两人踏过尸山血海,来到因爆炸侧翻的运输车旁。Ghost把俘虏拎上车,车舱内部,三名变异者犯人尸骨无存,被炸倒在横飞的血肉中,脑浆缓缓流淌。
Ghost顿了顿,紧接着,镜头天旋地转。
队员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上,受到重击,吐出几口鲜血。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他的声音被变声器机械处理过,平静而低沉,但莫名骇人:「你夜里不会做噩梦吗?」
他蹲下来,用膝盖扣压队员的后脑。队员的整张脸被踩进脑浆淹没,不远处,一颗完好的眼球「骨碌碌」滚到面前,直挺挺地盯着他。
队员显然吓破了胆,连连尖叫,大喊「别杀我」求饶。
Ghost没有回答,鬆开桎梏,揪着他的头髮使他面朝自己。
「不杀你可以,」他佩戴着义体面具,仿生皮极其逼真,容貌平平无奇:「但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他「咔」地把手/枪上膛,冰冷的枪口死死压在队员额心:「什么时候抓的人?」
队员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抓捕任务不归我们队负责——」
话音未落,Ghost朝他腿上开了一枪。队员发出尖叫,然而Ghost置若罔闻:「我不会问第三遍。什么时候抓的人?」
「……昨天,不,前天!我发誓是前天!」
「你们如何确定他们是变异者?」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接『忒弥斯』的命令!」
「只有这三个吗?」
「不不,还有四个,但他们已经被提前运走了——」
话音未落,突来一枪。他再次惨叫,颤抖着抱紧了汩汩流血的手臂,同时为自己辩解:「我说的都是实话!」
Ghost没有反驳。
面具下,一双眼睛冷酷地注视着俘虏,不知为何,队员读懂了他眼底的寒意。
这一枪并非审讯,而是愤怒。Ghost在为那四个变异者的死亡愤怒,而任何痛苦哀嚎只会加剧对方的厌恶。
想通这件事,他不由强忍剧痛闭嘴,车厢里只迴荡着沉重的喘息声。
Ghost这才压了压扳机:「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秩序部要把他们运到哪里去?」
队员顿了顿:「……阿瑞斯之都。」那里是提坦市专门用于安置监狱的地方。
「阿瑞斯之都。」Ghost轻声重复,似乎带笑。
但紧接着,他的枪口压得更紧:「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运到阿瑞斯之都以后——我知道阿瑞斯之都没有变异者。他们早就被转移了。我劝你别再耍花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看穿了一切,队员颤抖起来。
「是吗?」Ghost声音淡漠:「但我的情报显示,上个月,你所在的行动小队有三天未上传行踪报告,忒弥斯却没有对此做出追问。你们去哪了?」
他用枪管挑拨猎物被血凝结的发绺:「告诉我,我不滥杀。」
但行动队员的瞳孔瞬时骤缩。
审问者明明抛出了诱人的砝码,不知为何,队员却像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事情,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忽然发出一声大吼:「我不可能告诉你,不可能——下地狱去吧!」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枚微型手/雷,试图和敌人同归于尽。
可惜,Ghost比他更快。
他立刻翻身而起,扣动扳机,一枪射穿队员眉心,同时回身一踹,将尸体踢出车厢。「轰」的一声巨响,手/雷爆炸,血肉横飞,一些鲜血溅在Ghost脸上。
行动队员和那些「犯人」一样,尸骨全无。
Ghost微微垂眼,抬手擦去眼睑下的血痕。
「……他当然不会说,」撒旦看着自己鲜红的指甲,残忍评论:「他签署了保密协议。如果泄露出去,全家都会遭殃。」
而画面一阵天旋地转,视频还没有结束。
Ghost蹲下身,将微型摄影机对准自己的脸——方才行动队员濒死的挣扎撞歪了他的义体面具,眼窝处微微凹陷,隐约露出一点真容。
他的眼睛呈一种雾般的灰黑色。
「我知道你们在看,」Ghost说,「你们总是冷眼旁观。」
「这十二个人并非因我而死,而是被你们的欺骗出卖。」
他的声音很轻,若非变声器的存在,应当是非常干净的声线:「他们只是受人差遣,我手下留情。但对你们,秩序部的诸位,我不会这么仁慈。」
他把摄像机停在三名变异者「犯人」的尸体碎块前,正朝那颗眼球。
「——,从以眼还眼开始。」
视频结束。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在心有余辜地回味那句「以眼还眼」。
忒弥斯出现在全息投影中,平静地打破缄默:「不必担心,在座诸位的人身安全都受我保护。」它许诺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这是我们第一次获得关于Ghost的视频资料,我们必须从中获取一些信息。」
Ghost是一等通缉犯,秩序部对他的搜捕持续了七年有余。但他人如其名,形影无踪,七年来,对秩序部发起了无数次突袭,无一失手,且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