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蓝兮,宜回天玄派,那日蒋年年起了个大早,在后院中练剑,省得到时候老章又说她不务正业。
她那哪是不务正业,她是被逼无奈摆烂。
仅仅几日,她身手变迟钝了些,体重倒是变多,为此她不信邪,定是早上没出恭的原因。
「吃些早饭,别饿着。」
蒋年年落在地上,转头便见祭纬手中拎着两个粽子两个鸡蛋两个包子。
「我这迟早得被你餵胖。」
他走至石桌前,合欢花打转飘落,正好落于少女的髮钗上。
她今日装扮简单,只别了一隻木钗,祭纬摘下乌髮间的合欢花同时,也取下那木钗。
他望着眼前无限好风光,宠溺一笑。
「为夫觉得,娘子还是胖着好看。」
少女稍稍抬头,「你是说我现在不好看么。」
「没有,都好看。」
他袖间忽抽出一隻髮簪,温柔替她簪上,海棠花蝴蝶扑闪,悸动春心,似那年大火下的拥抱。
蒋年年眸中掠过惊愕,她恍惚,这是那年大火,田园小村,土匪入村时他从她髮髻中拔下的簪子。
他曾用它带他们逃出生天,她曾在那时,与风共趁,带着花香扑向他,曾告诉过他,「殿下便是我的光。」
他信了,至今依旧沉溺。
「你竟还带着它。」
其实那时,他本把它丢了,弃之如履。那妇人认得一直保留,第二次至那农家小村时,便招手给他。
之后,他便一直视之如珍宝。
他自是不能把第一次丢弃的事情告诉她,只能摸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抚弄。
「一直留着。」许是愧疚心慌,他换了个话题道:「今日回门,你不是一直想回天玄派么。」
蒋年年点头,时候不早,还是早点回天玄派。
还没等她说话,只见眨眼间,他一个响叩,四周画面模糊一转,黑气缭绕又骤然消散。
耳边传来仙鹤鸣叫,云雾围在山间,青峰耸立刺破天云,万丈高空白色剑身咻咻闪过。
这新鲜空气,清爽!一闻便知是天玄派。
「啊,真是神清气爽。」
她深吸一口气,额前髮丝后扬。
祭纬双臂环在胸前,笔直如松站立在她身旁,眸不屑地略过天玄派山峰。
「怎么,戮尸渊宫殿还是比不上天玄派这些木屋。」
蒋年年转头一笑,毫不畏惧点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他有些委屈,埋头幽怨,「戮尸渊也是你的家。」
见他如此,少女嘴角绽放的笑容更深,上前攀住他的手臂,「好了好了,我们两个在哪都是家,不如你入赘天玄派?」
「本君才不与天玄派那些腌臜同伍。」
他瞥见蒋年年皱起的眉头,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
「倒不是说你。」
蒋年年憋回气,不再顾他,转头望向挑着水路过的常辉。
「常辉小师兄!」
蒋年年招手,大声喊道。
常辉一愣,转头望见远处那抹熟悉的朱色,正欢悦地摆手。
「诶,年年小师妹!」
他惊喜过后,目光又移至她身后那玄色蟒袍的男人,不怒自威,寒光压人。
水桶轰得一声跌在地上,迸出水花四溅,常辉汗毛炸起,瞠目结舌望着眼前那个昂头睥睨视人的男子,哆哆嗦嗦道。
「魔……魔神!!!」
「魔神杀来天玄派了!!」
那声音响彻整座山峰,高空之上御剑飞行的天玄派弟子皆咻咻降落,瞬间天玄派十级战钟声迴荡刺耳。
一众天玄派弟子中,常云迅速落地,仙衫翻卷。
「年年。」
「常云师兄!」
常云握剑欣喜,待瞥见那祭纬眉心一皱,他迎着那人烦躁的目光昂头。
「你这妖魔,来天玄派作何。」
祭纬垂眉望着身前少女,只觉耳畔杂乱烦躁,天玄派这帮腌臜小碎叽叽喳喳,甚烦。
常云见他不回更是气急,刚要挥剑而上,无上仙尊莫善轩卷着极浓的仙气如谪仙降临,天玄派弟子愈聚愈多。
镜心师姐这些日子与郑鱼搭伙做伴,此时正在后山吃着烤鱼,讨论着话本子的剧情。
突闻魔神降临,也没当回事丝毫未影响讨论,可转念一想,魔神来了,年年自然也来了。
于是合上话本子,御剑飞此,见着年年与魔神站在璧山前,体型相差,但瞧着真是相配。
两人在天玄派一众弟子中招着手喊,「年年!」
蒋年年也跟着回应,雀跃身子在这剑张跋扈的气氛里实在突兀。
常云上前至莫善轩身侧,紧张道。
「年年,快过来,别入了那魔神的圈套。」
莫善轩到底是师尊,神情自若还算镇定,挥了挥衣袖,凝神向那魔神。
「不知魔神来我天玄派有何贵干。」
祭纬懒散惺忪扫了眼那群白衣,依旧摆着架子,还得是蒋年年拱手一拜。
「回师尊,我带他回门。」
她腾出手扯了扯他的袍子,他轻咳一声,只见魔神缓缓抬眼,眼瞳深眯,闪过一道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本君与娘子回门,尔等若再喧闹,扰了吾与娘子兴致,本君定杀无赦,灭那腌臜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