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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子滑落至肘间,露出嫩白的手臂,尸斑已无。

她本紧紧拽着高纬的胳膊,此刻却被这团炽气吻得发软,怎么拽也拽不住,仿佛一叶扁舟于茫茫大海。

她狠狠心咬住他的嘴唇,可那疯子愈来愈凶猛,直到唇齿间的血腥味让他冷静下来,咸的,热的,活的。

他低低喘着气,望着眼前双眼雾蒙蒙的眼珠子,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年年。」

他沉声,轻轻唤。

「嗯,我回来了。」少女勾起唇角。

灵堂内,少年欣喜若狂,紧紧搂住他失而復得的爱人,「我就知道,就知道你祸害遗千年,阎王怎肯收你。」

怀中的人龇牙咧嘴,皱着眉头不停道:「痛痛痛。」

身上腐烂的痕迹已无,但伤口还在,由醒来时身体僵硬的麻木,到此刻身体渐热,疼痛也随之清晰。

她身着白衣,胸口又沁出血水。

门被一脚踹开,吓得偷看三人组挤在门背后,你一隻脚,我一隻脚踩,嘘声都往里挤挤。

高纬正慌神抱着怀中少女,无暇顾后,唯有蒋年年回头,大眼瞪小眼。

诶不是,他们俩什么德行她知道。

但老章你凑什么热闹……

老章神情紧张:我真的只是来教育他们的,顺便多看了一眼。

只见一向少年老成的帝王,抱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小宫女,在夜幕下的皇宫狂奔,捲起宽大云袖,背后玄金蛟蟒长袍扬起尘土。

「传御医,传御医。」

第35章 任务

承明殿主殿,蒋年年躺在龙床上,对面是好久不见的络腮鬍的御医。

说来人家睡得正香,半夜把他叫醒赶夜班,还多有惭愧。

御医不停给她把脉,在接受死了四天还能活的医学奇蹟后,他才停下因见鬼抖动的腿。

御医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臣曾听祖父说过,有死了三天还魂的假死之人,看来蒋姑娘亦是如此。」

高纬望着血脉流通,彻底恢復痛觉在床上,试图用属羊来缓解疼痛的蒋年年。

他又递过去自己的皮护甲,低眉抚摸她的脑袋。

「可有大碍。」

御医拱手,说来也奇怪,这剑正穿心臟,伤口之深换别的小姑娘,且不说还能不能活,就算活着也虚弱至极,可这蒋姑娘的脉象却像个正常人。

「蒋姑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至于伤,每日早晚用此药撒至伤口,勤换绷带,不出半月便可癒合,切忌辛辣刺激……」

他说了一堆她爱吃之物。

御医退下后,高纬捏着那小瓷瓶坐在床边捲起袖子。

蒋年年一愣,「要不让阿盼来吧。」

「你那小宫女哭了三天三夜,今早在灵堂哭晕抬回竹筠阁还未醒呢。」

他取下红塞子,指尖沾上粉末,低眉扫了眼蒋年年身上的白袍,沉声道。

「再说,你那丧服还是我替你换的。」

他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顿时让蒋年年满脸通红。

她实际年龄二十岁,竟被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给说害羞了。

她别过脸去,「那其她宫女呢。」

「你莫忘了,孤的承明殿唯有你一个宫女。」

他注视着她通红的耳根,「哦,还有你要来的那个叫盼娣的。」

她差点忘了,前阵子有个宫女要爬龙床,被高纬贬去了浣衣坊,此后承明殿侍奉的,除她以外皆是宦官。

朝中那些大臣也乐呵,正愁新帝会重蹈覆辙,如那暴戾□□的先帝,沉迷女色,不理朝政。或年少血气方刚,胡乱宠幸,污了血统,第一个皇子的血统,自得一半是世家小姐。

里面有肚兜,遮得比现代的比基尼还要多,沉下心,不就涂个药么,她高一那年,几个实习男医生围着她割痔疮做笔记都撑过来了,这点小场面不慌不慌。

十六岁的弟弟罢了,和李瑛十六岁就知道奥特曼和光没什么两样。

蒋年年解开丝绦,绸衣滑落,露出洁白的肩膀,和狰狞的伤口,她背对着他,咬咬牙视死如归道:「来吧。」

高纬镇定拨开青丝,耳根子却出卖了他,红得滴血,其实他说完便后悔了,丧服是盼娣换的,他当时只是背对着床,递了条丝绦罢了。

层层纱幔飘扬,他呼气,喉结滚动,少女身上腐烂味已无,空气中若隐若现的体香在他鼻间骚动。

她一动,绸衣又向下滑了半寸,高纬蹙眉,一团火焰燃烧在彼此之间。

当沾着粉末的,滚烫的手指触碰到伤口时,蒋年年身躯颤抖,一半是痛的,一半是羞的。

许久,触感消停,她紧紧拽着绸被侧目,「好……好了吗。」

「还有前面。」

他说得淡定至极,蒋年年不免感到羞愧,人家都没在意,你在意什么,于是她大胆转身。

双目相对,他的下颚线比之前更精緻流畅,薄唇微抿,目光如井深邃。

他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少女未簪珠钗,青丝松松挽个髮髻,其余乌髮泻在脖颈另一侧。

若隐若现的锁骨下是一条,绣着蝴蝶戏海棠的白肚兜,左胸前沾血,她转身时扑来风,带着柔和的体香。

高纬依旧面色镇定,除了耳根和滚烫的手,肚兜遮盖了半道伤口,他目光凝在那片泛红的肌肤,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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