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章,这要被发现,轻则仗板子,重则杀头啊老章,你清醒点,不要往火坑里跳。」
老章倒是一脸无所谓,轻描淡写一句,「大不了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说得轻巧。
老章又道:「如果按照历史,高纬註定是帝王,魏晋南北朝这个乱世从无宦官掌权,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向高纬投诚,为日后步入争取一线生机。赌错从头再来,赌对,用性命投诚,他必记我大功。」
蒋年年差点忘了,老章的系统任务是,成为一代朝臣。
她鬆开老章的袖子嘆气,「你怎么不扶持高俨,如今朝中支持他的势力最大,皇帝也有废太子之意。你若投诚高俨,也不必下这火海。」
老章摸着鬍子笑出声,他问,「蒋年年,你觉得高俨有争储之心吗?」
那二傻子啊,眼中最是清澈,于他而言做个藩王,在封地逍遥自在一辈子是最好的选择。他就该在人间四月里草长莺飞。
蒋年年又想起高纬,他虽平时呆呆板板,沉默不言,但他眼里的欲望就像是玻璃装着水,等哪一天玻璃碎了,欲望自喷涌而出。
「罢了罢了,随你们,那我去禀报太子了。」
「慢走不送。」
「老章,你真是丝毫没有舍不得我的意思。」蒋年年耸肩,亏她在永宁殿那么想老章。
「你要是真的想我,就好好读书,高考给我分考高点,不然在外面别说我是你班主任。」他又摸了把鬍子,眼睛一转溜,「我想了想,这系统也是给了你一个机会,比这届考生多了个几十年复习时间,这样,我到时候笼列一些知识点,出几张试卷,你在永宁殿别閒着,一天三张卷子,不多吧。」
老章絮絮叨叨着,等他回头,蒋年年已跑没影了。
「嘿,小兔崽子,一听试卷就舍得我了。」
老章顾往四周,府内少了点闹腾,还真有些舍不得。
永宁殿内,焚着檀香,蒋年年端上粗布麻衣,「殿下,出门在外不可太张扬。」
他接过,打量着衣裳。
蒋年年一鼓作气,她往地上一跪,抬眉仰望着少年那双动容的桃花眼,她朝他一拜,「殿下,若事情败露,还请殿下保我舅舅一命。」
生在乱世,她就是一隻蝼蚁,太子殿下再苦,他也是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
他们这些蝼蚁註定被皇族玩弄,註定匍匐在他们脚下,註定成为牺牲品。
「我答应你。」他轻飘飘一句,却是她心中的慰藉。
殿下,莫要食言。
第二日,蒋年年和高纬坐在木桶里,蒋年年捂着鼻子,心中一阵吐槽。
这桶装屎没洗干净吧,老章这损招真是丝毫不顾他们两个的身心健康。
老章贴心地垫了席,蒋年年笑脸盈盈地爬过去,「殿下,您若觉得不适,我们大可回永宁殿,现在还来得及。」
高纬瞥了她一眼,抬手将她的脸推远,他扬起嘴角,「别说话,要被发现,现在就赏你二十大板。」
狗太子,狗高纬。
蒋年年揉脸,怒气值100+
宫门处,侍卫拦住马车,老章笑呵呵地把令牌交到侍卫手中检查。
「咱家奉皇后之命出宫采办,还望将军通行。」
蒋年年缩在桶里玩着手指,她忍不住笑,老章可真是会当太监。
侍卫指了指马车后的一排木桶,「那是什么。」
「都是些粪水,午时快到,别扰着大伙吃饭。」
侍卫佩刀,朝那一桶桶粪水走去,老章的心一揪,拂尘有些抖。
许是粪水味道太刺鼻,他捂住鼻子,按例一脚脚踢去。
在最后一个木桶里,蒋年年蹙眉抱住高纬,她紧闭着眼,耳朵蹭过粗糙的布料和平稳的心跳。
待到踢木桶的震动声停时,她抬眉,他神色平淡,低眉注视她,身体随着马车颠簸而摇晃。
「殿下,我是把你弄疼了吗。」她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些红,和那时上药一样,难不成是她最近吃胖了,太重了?
殿下真能忍,神色依旧,丝毫察觉不出痛。
见他愣神,蒋年年又唤了一句,「殿下?」
「你的脚踩到我了。」他幽幽一句。
「哦哦,抱歉。」
她抬起脚,歉意地看着他,果然殿下是被她弄疼了。
马车行驶到偏僻城角,老章抬起帘子,抱着拂尘下马车,伸着兰花指招呼众人。
「大家都还没吃晌午饭吧,咱家这里备了饭菜,切莫嫌弃。」
「怎会,多谢公公。」
「粪车味重,大家都歇息歇息,去阴凉处用餐吧。」说着便指了指远处的巷子。
「还是公公贴心。」
等人走后,老章赶忙打开粪桶,蒋年年爬出来,死命吸着新鲜空气。
她抬眼看身边的人,恨不得竖个拇指,纬哥真能忍。
他似是见到了新鲜东西,四处张望,纵然这只是邺城偏僻一角。
老章弓腰,一脸奉承,皱纹扬起都快与太阳并齐,「殿下,您好好玩,老奴已事事做全。」
随后,老章立马变脸,严肃道:「你,好好照顾殿下,别弄丢了,出了事唯你是问,到时候在这集合。」
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老章原来奸臣是你。
蒋年年撇脸,「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