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收拾干净,易妈妈喊他吃水果。
纪宸应了一声,把盘子擦干,放到塑料架子上。
开门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纪宸心口颤动。
易远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
「臭婊子!怎么有男人的鞋!」
厌恶的声音打破了纪宸的期待,他来不及摆正最后一个盘子,在易远爸爸准备动手前,率先将人控制住。
这个男人和之前一样,浑身酒气,上来就拳打脚踢。
他骂骂咧咧盯着纪宸,「好啊,果然在家里藏了人,你个死婊嗷——!」
纪宸打中他的脸,「这一拳,是替阿姨打的。」
「这一拳,是替易远打的。」纪宸动作极快,「这一拳……」
「是为我自己!」
三拳之下,男人站都站不稳,「你、你等着,我、我我……」
「你想干什么,报警吗?」纪宸狠狠提着他的衣领,「好啊,正好把你干过的烂事都说给警察,看看他站在谁那边!」
男人慌了,「你、你到底是谁?」
「别管我是谁,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你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
纪宸鬆开手,男人跌落到地上,「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男人慌张爬起,连句狠话都不敢说,连滚带爬跑出家。
闹剧回归平静,纪宸搀起跌落在地上的易妈妈,「阿姨,您没事吧。」
「没事。」易妈妈的看到他被抓红的手腕,「孩子,疼吗?」
「不疼。」纪宸十分嫌恶,抽出湿巾,擦了擦手背,「阿姨,对不起,我没忍住。」
易妈妈坐到沙发,摇摇头,「他这种人,该打。」
纪宸没回话,房间异常安静。
「小宸,你想说什么?」
纪宸只是摇头。
「你妈妈还在的时候,你会和她分享秘密吗?」
「会。」纪宸小的时候,妈妈是唯一能分享秘密的人。
易妈妈笑笑,「易远小时候,也会和我讲,大事小事,开心的不开心的,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却不说了。有时我也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是他爸爸不回家时、他爸爸开始打我时,还是他发现,他爸爸是同性恋时。」
「易远听话又孝顺,他小时候是我的开心果,长大后是能保护我的男子汉。但很可惜,我却不是可以听他秘密的人了。」易妈妈眼眶泛红,「小宸,你能不能把我当成妈妈,再让我感受一次,儿子和我说秘密的感觉。」
夜晚稍有凉,树叶半伴着风,拍打在玻璃窗和金属框架上,发出些清脆的声响。
风只能打在窗沿,落叶也进不来。
眼前的女人很温柔,温柔得像妈妈。
纪宸的手掌握住又张开,他缓缓说:「您能不能离开他?」
易妈妈沉默了几秒,擦干净眼角的泪痕,「孩子,在你眼里我一定很傻吧,受了这么些年的罪,简直自讨苦吃。」
「可最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现在说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纪宸一句劝服的话都说不出。
易妈妈看着他,「孩子,你心里有事。」
他没承认,但也不反驳。
易妈妈拉过他的手,拍了拍,「说出来会开心点。」
纪宸低着头,手掌下是易妈妈做的抱枕,旁边的每一条流苏,都是她亲手缝上去的。
纪宸握紧流苏,舍不得鬆手。
白炽灯照在茶色大理石地面,可地面很亮,纪宸睁不开眼。
「小宸,你现在这样……」
「妈。」纪宸的声音敲在心门,是努力过的隐忍。
易妈妈心口融进暖流,颤抖着指尖去拉他的手,「诶,好孩子,你到底怎么了?」
「快一个月了,你就没好起来过。」纪宸善于伪装情绪,但易妈妈看得出,他并不开心,「你总这样,妈真的很担心。」
纪宸额头抵在她肩膀,连呼吸都带着依赖感,「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想倾尽所有来爱他……」
纪宸的声音,融化在空气里,夹杂着爱而不得的绝望,「但他没办法喜欢我。」
易妈妈随着纪宸一併疼痛,很轻地拍他的后背,「好孩子,会好起来的。」
像是小时候妈妈给予的鼓励和安慰,所有的依靠都在那一刻爆发。
「都会好起来的。」
最近,学校从国外请来了训练师,为每个队员提供1V1指导,再搭配高强度的训练,把所有人的身体机能拉到极限。
魔鬼训练的半个月,大家的技术突飞猛进,但都被扒下了一层皮。
训练结束,易远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易远推开家门,「妈,我回来了,饿死了!」
控制饮食的半个月,他无比想念妈妈的厨艺。
和以往不同,今天家里没闻到饭菜的香味,也没看到妈妈忙碌的身影。
易妈妈对他招招手,「小远啊,你快过来瞅瞅。」
「怎么了?」易远放下行李。
易妈妈把手机递给他,「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这是什么?」易远饿着肚子,随便划拉了两张,上面是些年轻女性的生活照。
「这些是亲戚朋友给你介绍的对象。」易妈妈说:「我想着,现在男女比例差得多,你们学校女孩又少,咱得早点下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