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好的汤圆和水饺,整整齐齐摆放在透明餐盒里。
易远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提着袋子出门。
下了计程车,易远站在纪宸家小区门口,盯着简讯界面。
和纪宸的上条消息,还是七天前。
现在是他妈安排他来送东西,如果直接放冰箱,纪宸肯定不知道,所以给他简讯是必须、是礼貌。
易远低头编辑简讯。
「我妈包了饺子和汤圆,让我给你送过来,我是放在冷藏还是冷冻?」
夜幕已至,大车开着远光灯,刚好扫过易远的脸。
他嫌晃眼,转身背对着马路,简讯却没能发出。
对面星级餐厅的玻璃墙,坐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人留着齐肩黑髮,浅杏色的长裙,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酒窝,娇小可爱又美丽动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穿着深色西装,彬彬有礼,英俊挺拔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是纪宸。
两个人似乎很融洽,纪宸的表情,虽和他相处时不同,但也不像平时那般冷漠。
他并不讨厌这个女孩,又或者很喜欢。
而女孩的那张脸,早就印刻在易远脑海。
道听途说也许为假,但亲眼所见一定是真。
他们有婚约的传闻,此时又在家门口的餐厅共进晚餐。也许吃完饭还要牵手回家,做些只有情侣才会做的事。
易远低头看手里的水饺和汤圆,家财万贯的少爷,怎么会喜欢不值钱的东西。
汤圆在垃圾桶内融化,易远往远离餐厅的方向跑。
易远脑海全是他们交谈的场景,他还在胡思乱想,想饭后会发生的事。
也许,她会去纪宸家做客,会摸他的小黄,会躺在他睡过的床上,会用他去过的浴室,枕他睡过的枕头。
可家中的衣柜里,还有纪宸买给他的,合适他码数的内.裤。
易远越跑越快,越快就越噁心,强烈的生理反应让他不适,可他凭什么不适。
流传的联姻对象是那个女孩,见面的也是那个女孩,门当户对,两情相悦,关他屁事。
纪宸放下刀叉,「抱歉杨小姐,委屈你和我来这家餐厅。」
「没关係,对我来说都一样。」杨小姐抿了口果汁,「我自己也养狗,它们确实需要按时遛,有时晚点回家,都会闹脾气。」
「嗯,我家那隻也很粘人,一天不陪它,就会不开心。」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喜欢养狗。」
「原本不喜欢,但我朋友喜欢。」纪宸说:「养了一段时间,发现离不开了。」
杨小姐识别他细微的反应,「是那个特别的朋友?」
「是。」
杨小姐撑着下巴,「你只有聊到他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放光。」
「是么,我没感觉。」
「你属于当局者迷。」杨小姐插了块蛋糕,「不过,孟弦姐为了你的事,可没少跟我说你的坏话,吓得我好久都不敢见你。」
「她说的都是事实。」
「没错,你是工作狂,冰冷无情,事业心重,不懂疼人,是千年冰雕,谁也化不开。除了长了张好皮囊,智商高一点,毫无长处,是最下等的结婚对象。」
「所以啊,我回去就和我爸爸说,我不喜欢你,要取消婚约。」
「谢谢你,杨小姐。」
「不用谢,祝你幸福。」
「你也是。」
杨小姐从窗外转移到他身上,「但你好像不太幸福。」
「我的幸福不承认喜欢我。」
「你要放弃吗?」杨小姐半开玩笑道:「如果你反悔了,还可以来找我。虽然你很冰雕,但人品不错,长得也不错。如果只能和纨绔的富家子弟结婚,还不如找你凑合。」
「我不会放弃,也不会将就。」
凌晨两点。
易远喝到饭店关门,醉醺醺往家走。
那位杨小姐的脸容易忘记,但纪宸却挥之不去。
平坦的路出现障碍,易远无法继续前进。
「草,见鬼了!」易远烦躁抬起头,「脑子里有就算了,眼前怎么还有。」
「你去哪了?」
易远大脑哗啦啦的,「草,怎么还带响的?」
「你最近喝的太频繁了。」
易远慌了半分钟才清醒,他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纪宸穿得很帅,但脸巨臭,又帅又臭,「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你送了水饺和汤圆,但我在冰柜里没找到。」
易远避开他,踉踉跄跄往楼上走,「都去吃山珍海味了,吃个屁汤圆。」
纪宸跟着他上楼,「你看到了?」
「是啊,看到了。」易远钥匙掏了半天,「四目相对,情投意合,情意绵绵,眼神都拉丝,粘死了。」
纪宸跟着他来到客厅,「你吃醋了?」
「吃你大爷!老子他妈没吃饺子,不用蘸醋。」
「那你在干什么?」纪宸咄咄逼人,「因为看到了我和异性吃饭,就深夜买醉、借酒消愁,又说些酸巴巴的话。」
「还敢说你不吃醋,说你不喜欢我?」纪宸站在他面前,「你现在的样子,和患了相思病有什么分别?」
从早到晚,「相思病」三个字来回折磨着他。
易远心火满到装不下,又往上倒了瓶烈酒。他直面纪宸,步步紧逼,「是啊,老子就他妈吃醋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