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蕊弯成月牙的眼眶是粉红色的,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或许采花的时候,早就哭成了泪人,却努力在这里表达开心。
易远半蹲下来,「注意劳逸结合,考个优秀就行,别像某些人一样,非得当什么第一名,可别学成书呆子,听明白了?」
「纪宸: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哈哈哈他在暗示谁。」
「易远对努力学习过敏。」
小蕊余光扫过纪宸的方向,笑着点点头。
易远:「我叮嘱过什么,还记得吗?」
「不可以哭!」
「不是这个,是单独和你说的。」
「嗯,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在外面过夜,特别是,绝对不要去男人家过夜。」
「易远很重视女孩保护耶。」
「确实,好感度颇高。」
「我有点想不懂,他这种单细胞大直男竟然能那么细心。」
易远问纪宸,「你还有要说的吗?」
纪宸走过来,保持弯腰和小蕊平视,「你没来得及解决的疑问,我全部写好过程,压在书桌下了。那里有我的手机号,今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谢谢小宸哥!」
本来都上车的易远又返了回来,「不行,有事先给我打电话。」
小蕊眨眨眼,「可我要是问知识题的话,小远哥你也不会呀。」
我怎么不会,万一我会呢。」易远逞强,「不会我查查也能会了。」
「这是争宠吗?」
「都是哥哥啦。」
「仨人里,易远最幼稚。」
纪宸和小蕊相互对视,前者给后者一个依着他的眼神。
小蕊点点头,「嗯,我知道啦。」
和小蕊告别,车向着市区开。
两个人坐在车后排,易远靠着窗,纪宸在他旁边。
易远喝掉一半矿泉水,把小蕊的花插.进去,顺便问纪宸,「你那支用插吗?」
「不用。」
纪宸拿出那本英文版的《百年孤独》,并调整野花的位置,夹进书页中按压,看来是要做成标本。
易远看着书,「小蕊送你了?」
「嗯。」纪宸翻开,在其中一页停下,继续翻读。
书中夹着一朵风干的书籤,白色花瓣完整无缺。如果易远没记错,这应该是他们刚来那天,小蕊送的那枝。
车在路上颠簸,梧桐树的光斑倒影下来,随着光晕跳动。一半晒在纪宸干净的手指,另一半落在保存完好的标本。
易远视线上移,最终婷在纪宸的侧脸和鼻樑上。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孩都喜欢他,为什么婷姐宁可独自承担一切,都不愿暴露他原因。
这样的男人,外表冰凉刺骨,却有着一颗温暖的心。不论是收藏小蕊送的野花,还是安排奶奶去做体检,都是极其柔软和细腻的人才会作出的事。
他能对妹妹和奶奶这么细心,为什么忍心伤害那么努力喜欢他的女孩。
「看够了么?」纪宸声音很轻,是只有易远能听到的分贝。
「嗯?什么?」
纪宸确认时间,翻开下一页,「你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看了我五分二十八秒。」
「哦,是么?」易远不仅没收走目光,还把胳膊撑在前面靠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哥哥这么帅,还不许我看了?」
「骚话王又回来了?」
「刚上车就暴露本性。」
「难道之前收敛了,只不想教坏小孩子。」
纪宸视线仍在书页上,隔了几秒才说:「随你。」
车停在路边,外面传来人声。
「哥!哥我回来啦!」
「哥,好想你呀!」
易远望向窗外,说话人的声音他熟悉,但这张脸,「你谁?」
「直男果然认不出了。」
「笑死,我就猜到会这样。」
「脸盲可能是种病。」
青年染着头浅金色短髮,上身是暗紫色打底迭加亮面白色镂空衬衫,下身是条破洞的牛仔裤,鼻子上架着副夸张的方形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哥,你认不出我了?」靳小麦摘掉眼镜,噘着嘴,「我好伤心呀。」
易远瞪大眼,差点没被他眼角的鱼鳞亮片闪瞎,「你整容了?」
「噗哈哈哈直男好可怕!」
「直男眼中,换衣服=整容」
「我宣布,易远是这里面最直的直男,不接受反驳。」
「才没有,我就是稍微换了衣服和髮型,还有一点点淡妆而已。」
这次体验活动,靳小麦他们组抽到的是造梦营,实际是练习生的孵化基地。在此期间,他们不仅要接受严格的唱跳练习,在外形上做出了很大的改变。
易远走近他,先是蹭了蹭靳小麦眼角周围的闪片,又拽了拽固定得硬邦邦的头髮。
「哥,酷不酷?」靳小麦满眼期待,「帅不帅?」
「帅呀!很帅的嘿嘿。」
「又帅又酷又可爱。」
「队内的团宠担当。」
「可以出道了!」
「帅你个大头鬼!」易远毫不留情拍他后脑勺,「这黄毛,回去就给我染回来。」
易远又拽紧靳小麦的衣领,把脖子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么东西,难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