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邀说完,作势要下床来驱赶解听免,解听免赶紧将他按回被子中,忙不迭说道:「好好好,我马上就走,你别下床了,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徐邀就伸手将檯灯关了,顿时病房又陷入了黑暗,他将头掩在被子里,声音沉闷:「赶紧的,我现在就要睡了。」
解听免敛住眸中的酸涩,退后两步,将房门阖上了。
关门声刚响起,徐邀顿时就掀开了头上的被子,霍然坐起,注视着门外隐隐绰绰的人影。
他倏地就掉了泪,呜咽道:「混蛋,为什么不陪我,你知道我今天有多痛吗,我不想一个人的啊……」
解听免其实并没有走,他靠在门旁的墙壁上,将里面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呢喃悉数听进去了。
他的头轻轻抵在了墙壁上,任由灼烫的泪水从他的眼尾缓缓掉落,沾湿了脖颈、衣领,无声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解听免的隐藏疯批属性还真是遗传他妈妈的(沉思脸)
第89章 P—邀请私奔
2017年2月14日,晴。情人节,倒计时315天。
可能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吧,所以天气都很好,一碧如洗。
徐邀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见过太阳了,这时候,就很想出去走一走。
他似乎……好几个月都被闷在了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就像是在坐牢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伙食要更差一点。
哦,对了,他还不用踩缝纫机。这么想着,徐邀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坐起来,掀开了被子,下意识挠了挠自己刚睡醒的头髮,结果摸到了一大把。
徐邀摊开掌心,黑色的髮丝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仿佛是在无声宣告着什么。
自从化疗开始,他就开始掉头髮了,但是最近好像要严重了不少。
猝然,徐邀听到了逐步逼近的脚步声,他赶紧将手掌的髮丝团成团,再抽了几张餐巾纸将其包起来,迅速丢进了垃圾桶中。
刚做好这一切,房门就被打开了,解听免走了进来。
徐邀注视着他逐渐靠近,眸光不由得一亮。
一个月前他做化疗的那次,解听免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徐邀很遗憾没看清他穿西装的模样,所以后来央求他再穿一次。
解听免只神秘兮兮地说会考虑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藏了这种暗戳戳的小心思,竟然想在情人节的这一天穿给他看。
徐邀摸着下巴,自上而下地打量了解听免一番,非常认真地评价道:「不错不错,挺人模狗样的,很有斯文败类那股气质了。」
解听免轻笑一声,忍不住揉了揉徐邀的脑袋,于是立刻就引起了他的不满,一掌拍开他,愠怒道:「谁让你摸我头的?男生的头不可以乱摸的知道吗,你下次要是还碰,我就把房门锁了,再也不让你进来了。」
解听免无奈:「我是你男朋友诶,就没有一点特权吗?」
「在这件事上不分亲疏,没得谈。」徐邀面色严肃,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吧,」解听免收回了手,问道,「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徐邀思忖了半晌,说:「烧麦吧,好久没吃了,还挺想它的。」
「嗯,你打算吃几个?」
其实以他现在的胃口,两个差不多了,但是解听免肯定会不满意,只好违心道:「四个吧。」
可解听免还是皱了眉,他面色沉了:「太少了,六个。」
就是徐邀以前没生病,一顿也吃不下六个,而且四个哪里少了。
他抬起头看向解听免,正要和他据理力争,忽而发现了他难看的脸色,他倏地明白了什么。
解听免不会不知道他其实连四个都不一定吃得下,不过,这个数字……
他觉得太不吉利了,像是预兆着什么似的。
自从去年他的生日之后,解听免就好像一直在规避着任何与死有关的事物。
他不提「四」这个数字,甚至改正习题时都不用红笔了,宁愿与众不同地使用蓝色水笔。可明明,他以前根本不迷信的,甚至还嗤之以鼻。
徐邀撇开了眼睛,妥协了:「那就六个吧,六六大顺,挺吉利的。」
这句话的意思,也是侧面反映了他已经看懂了解听免这种怪异的行为。
解听免揉了一下眉心,苍白辩解道:「徐邀,不是,我……」
「没事,」徐邀冲他笑道,「就吃六个吧,我想吃六个,吃不完就留着中午再吃。」
解听免沉默地注视着他,少顷,张口:「好,我现在就去买早点了。」
只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徐邀又把他叫住了:「解听免!」
解听免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那个……我……」徐邀抿了抿唇,犹豫道,「今天是情人节,你能不能放我出去透口气?」
解听免再次缄默了,良久,道:「让我考虑一下。」话毕,关上了房门。
徐邀听这意思就知道没戏了,沮丧气闷地捶了两下床板。
解听免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先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问道:「医生,我今天想带徐邀出去走走,可以吗?」
医生望向窗外,是一片大好的明朗晴天,温度也还适宜,点点头,道:「可以,走一走也好,一直关在病房里对病情也不好,不过还是得记得保暖,他的身体还是不能吹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