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了一口……
亲了……
亲……
「……」谢谨言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不过他也没像电视里那种一见到外面的猪拱自家白菜就立时暴跳如雷,衝上前拉开臭骂的老父亲,而是默默退了出去,自我消化一下这件事情,他清楚情绪上头时,说出来的话往往容易伤人且无理,更别说当前是自家白菜乱拱外头清新的小嫩草。
他就算想骂……
也没那个脸骂啊!!!
思绪混乱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好半晌,有些崩溃地抹一把脸,转头跑去后花园,找自己老婆倾诉。
「老婆呀……」
彼时,假日难得有閒情别致的严珠丽拎着浇花器,在花园里到处浇山茶花,粉白相映交错,柔和至极。闻声,她头也不抬地「嗳」了声,「怎么啦?」
谢谨言磨蹭着脚步,碾了碾人工草皮,一点一点靠近自己老婆,随后举棋不定良久,嚅动双唇,讷讷道:「我刚刚看到……小云亲小祁了。」
闻言,严珠丽只是「哦」一声。
平静得不能更平静了。
没得到预期的反馈,谢谨言纳闷又有几分委屈,这是大事啊,老婆怎么能无动于衷呢。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就算是非常好的朋友,也不能这样吧……」
严珠丽语气漫不经心地反问他,「那如果早就不是朋友了呢?」
不是朋友了?
谢谨言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惊傻了,咬了下舌尖,确认不是在做梦,说话结结巴巴,「可是……可是都是男、男、男生。」
浇花的手蓦然一顿,严珠丽斜瞥他一眼,轻哼,「刻板印象。」
「……」谢谨言无话可说,「你早就知道了?」
换个位置继续浇,严珠丽变成了背对他,有些骄傲地笑着应了声:「嗯哼。」
「你怎么知道的?」谢谨言不平地在心底补充了句,怎么也不跟他预告一下?排挤他?
「小云自己和我说的。」
倏忽想到了些什么,严珠丽忙不迭肃起一张脸,扭头,提醒道:「老公啊,你可不要跑去指责小祁拐咱们儿子啊,是咱们儿子先喜欢上人家小祁的,还大晚上跑来问我怎么追人呢。
「……!」
谢谨言当然不会如此贸贸然,凡事讲求因果、先后顺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为敬的人才是最没水准的,何况谁拐的谁,不都改变不了两个孩子搞同性恋的事实么。他长嘆口气,「你不反对啊?」
「反对啊,刚开始怎么可能不反对,我那时还劝了小云几句呢。」思及这儿,严珠丽顿时无奈一笑,「但是孩子高兴最重要,不是吗?人生苦短,又苦又短,咱们一生中又有几件事情是能如意的?与其提前顾虑太多,非要自以为是为他们好,当棒打鸳鸯的家长,让孩子们难过,倒不如支持他们俩,做他们背后的助力,况且小祁的人品,咱们信得过。」
「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愿理解,又有谁能理解、尊重他们呢?」
谢谨言轻而易举地被自己老婆的好口才给说服了,「也对。」
「你也别在他们面前一惊一乍,自然点。」山茶表面都已滑落剔透的水珠,衬得娇花更娇嫩,严珠丽收起浇花器,归为原位,轻拍了几下裙摆上的浮尘,微微一笑,「省得你给孩子们紧张的,还以为要被迫分离呢。」
「嗯……」谢谨言只能说儘量。
他现在心绪百感交集,仍在怀疑人生当中,孩子们怎么就默不作声地……弯了呢?是他这几年错过了哪个环节吗?
心情复杂归复杂,正事还是得做。
稍作平復半小时后,孩子的电影也演完了,两个孩子出来,他们恰恰在客厅碰上。
谢谨言的神情儘可能保持常态与和蔼,反而是小俩口拘谨到手脚不知道怎么摆。
其实祁隼先前有瞥到谢爸爸匆匆离去的慌乱背影,但他在这方面多少有点儿怂,不敢马上追上去解释一番,更何况这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们就是谈恋爱了,所以他只敢暂时逃避现实,躲在原地偷偷跟谢云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受过爱情专家指导的谢云心里也发虚,怯怯地喊了声:「爸爸……」
两人表现得太过明显了,谢谨言一眼就看出个所以然,心下有些好笑,他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别怕,担心什么呢,爸爸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
谢云想了下,摇摇头,「当然不是啊。」
「那不就得了。」谢谨言莞尔。
随后才进入正题,「小云啊,爸爸找你,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帮爸爸的忙?」
谢云眨眨眼,「什么忙呀?」
谢谨言缓缓道:「爸爸公司呢,最近打算出个新产品,你还记得曲奇的铁盒子吗?」
谢云怎么会不记得,以前曲奇刚上市的时候,为了捧场,家里还囤过一堆呢,他们硬是花了半年才吃完,后来有两、三年,他们看到就怕。
谢谨言又道:「爸爸想让你帮忙设计新产品的盒子外观,不用考虑盒子大小,画个图就好。」剩下的工作,公司有专门的人员会解决。
谢云下意识点头答应。
心里却有些犹豫。
犹豫到了晚上,在祁隼忙着自己的事儿时,才自认「偷偷摸摸」地跑下楼去找爸爸,「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