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就报名字,多半是来保释或者是家里人犯事的,看到傅重叙焦急的神情,民警也没有工作被打断的烦躁,他翻了一下电脑上的记录:「沈肆啊?我看看……」
「他在调解室那边。」民警往走廊尽头指了一下,看到报案详情后,回想起刚刚带回来的一群人,他有些唏嘘,「这架打得可真狠,骨头都断了好几……」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急什么,又不是你对象骨头断了。」民警摇头嘀咕了一句,便继续整理报案信息了。
「我是跟同事聚餐结束后带孩子去上厕所的,跟袭击我的人并不认识。」沈肆话刚落,调解室的门就被人急促推开,风尘仆仆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外。
看到本该在南海市的傅重叙出现在这里,沈肆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沈肆怀里好不容易哄好的小南瓜看到大爸爸出现,心里的恐慌和委屈又冒了出来,他从沈肆怀里爬下去,噔噔噔跑过去抱住傅重叙的腿:「大爸呜呜呜呜呜!有人打爸爸!」
「别怕,爸爸来了。」傅重叙没有回答沈肆的话,抱起儿子后看了他一眼,确认沈肆没事后冷着脸走到旁边坐下,对着做笔录的民警示意:「我是沈肆的丈夫,接到消息后很担心爱人和儿子的安危,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工作了。」
看到他气度不凡又态度谦和,做笔录的民警也没跟他计较:「没事,家属旁听也行。」
民警转头看向沈肆:「这么说你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袭击你?」
「对,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带头的人叫什么名字。」沈肆点头道,「如您所见我已经结婚了,但是带头的那个人非要污衊我去爬别人床,替人来教训我。」
民警记下来后又问道:「你们双方谁先动手的?」
「我先动手。」沈肆抿了抿唇,「他们威胁我如果不认栽,就要连我儿子也一起打,我儿子当时就在厕所的隔间里。」
亲自去看过现场的民警点了点头,任谁被一群不知底细的人威胁,都不会相信对方嘴里自己挨打就能避免孩子也被打的话。
「在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后,你为什么没有停手?」民警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果你当时停手了,就是正当防卫,结果你把对方好几个人都打得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不排除有致残的可能。对方要起诉的话,你一个防卫过当跑不了。」
「我知道。」法学院出身的沈肆很明白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但是他当时压根忍不住。
「原本已经停手了,带头的那个人威胁我说小心孩子,还说了一些我无法忍受的话……」想起当时司徒熠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沈肆蹙眉不再开口。
「警官,医药费我们会赔,对方起诉我们也奉陪,但是我们要知道对方找茬的原委。」傅重叙轻轻拍着怀里哽咽的小南瓜冷声说道。
「我的爱人无缘无故被人围殴,我的孩子无助地躲在厕所里听爸爸被打,这件事我们并不想和平解决。」
民警没有因为他话里的怒火而生气,这种事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尤其是在沈肆带着孩子,一大一小面对这么多成年人的情况下,家属有点火气也正常。
民警点了点头:「好,你们不接受调解的诉求我记下了,麻烦沈先生再确认一下笔录没有遗漏。」
接着民警重复了一次笔录记载的内容,沈肆点头后签字确认。
民警整理好笔录文件后起身说道:「笔录做好了,沈先生可以先带孩子回去休息了,等嫌疑人那边笔录出来后,明天你们再来一趟警察局。」
知道办案流程的沈肆点了点头,和傅重叙站起身走了出去。
「爸!痛不痛!」小南瓜趴在大爸爸身上,红肿的眼睛看着沈肆脸侧被擦破的伤口。
沈肆擦了擦小南瓜眼角的泪珠笑道:「爸爸伤口不痛,你哭了爸爸才会心疼。」
「那我不哭,我勇敢!」小南瓜努力睁大眼睛,争取不让眼泪留下来。
沈肆摸了摸他的脑袋:「刚才爸爸打坏人的时候怕不怕?」
「怕……」一说起这个小孩就忍不住发抖,傅重叙蹙眉拍了拍他后背:「先别想了,明天再说。」
从男人刚才坐下开始就没有再看过沈肆一眼,如今语气冷淡的模样,一下让沈肆见到他的欣喜淡下去不少。
夫夫二人沉默地走到停车场,傅重叙打开门把有些犯困的小孩放了今天,沈肆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你先上车吧,今天晚饭吃得太早,我去买点麵包备着,免得儿子今晚饿了没东西吃。」
傅重叙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男人的面孔隐在昏暗的车厢里,脸上的表情模糊得看不清,沈肆没敢细究,慌乱地转身离开停车场,走向街边的便利店。
傅重叙是第一次见到他打架,估计也被吓到了吧?沈肆看着衣服上的血迹,自嘲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进便利店里。
看着沈肆形影单只的背影,傅重叙压下心里的烦躁,关上车门后安静坐着,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老闆满面寒霜,而老闆夫人没有上车,识趣地当一尊安静的雕塑。
「大爸,他们,欺负爸爸。」被傅重叙抱在怀里的小孩没发现爸爸没有上车,半睁着眼睛咕哝道,「好多人,欺负爸爸,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