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这是一把弹琴的好手……」
话却戛然而止,赵扬整个身体倏地绷紧,声调也生生拔高了八个度:「什……什么东西!」
谢逢把左手从水中取出,伸到他面前,食指上虽然滴着水,却仍能看清指尖上还残留有白色的乳状药膏。
「是说这个吗?」谢逢的声音听着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已经给你抹好了。」
赵扬:「什……什么?!」
谢逢:「提前便要抹好的药膏。」
赵扬语调都变了:「你给我抹了?!」
谢逢点头:「嗯,我帮你抹,应是很轻了,怎么,疼了?」
赵扬:「……」
他掐着谢逢手腕,心里又惊又怕。
最初的冰凉过后,那里又麻又痒,很是想要个东西来蹭……
这踏马的一个金创药怎么会有这种效果?!
心如擂鼓,老脸发烫,赵扬弓起身,喘息声没克制住,从喉间溢了出来。
一看他的表情,对方便什么都明白了。
对方老脸皮厚,竟然在他耳边吐气:「是你让我进来的。」
擦!仗着他现在吐不出完整的句子没法揭穿他?他明明只是让他进潭的好不好!
双唇又被攫取,他横肘死命推拒。
搞什么!剧情走向跟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才接受找个同性恋人,现在竟然还要接受作为下面的那个?!
谢逢不知发了什么疯,完全无视他的抵抗,偏他光凭力气又扛不过对方,只能被对方紧紧箍在怀里。
赵扬又急又气,右掌灌了内力「砰」一声拍出,终于把谢逢拍远,扶着身旁岩石喘息。
谢逢被他重重拍了一掌在胸前,连退数步,后背一生闷响撞到潭边一块巨岩上,立刻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眼见谢逢吃痛,赵扬又心疼起来,心道对方估计毒伤还是没好利索,臂膀一挥也慌忙划了过去。
谢逢手捂在胸口上又喘又咳,赵扬眼睛一瞟就看见了对方那横在手腕上的狰狞疤痕,手下不禁一滞。
相同的疤痕他的手腕上也有,只是要浅得多,也很少会疼了。
他记得,这是谢逢当初为了救他,割了手腕换血留下的疤痕。
他将右手抬起,用手指轻轻抚触谢逢手腕上的那处凸起,左手则一下下为对方拍背,心中只觉得又愧疚、又感动、被涨得满满,眼中也开始泛酸。
「赵扬,我想要你。」谢逢咳得略微沙哑的声音被夜风全都吹入了他的耳中。
他对上对方的眼睛,那是一汪浓得化不开的深潭,坠入满天星辰璀璨的光:「今晚月色这么美,我们莫要辜负这美景。」
低沉中带了丝恳切,恳切得让人难以拒绝。
算了……
心理和身体都在叫嚣着赶快,这次就算他吃一次亏吧。
不过下次,他保证,下次他一定要在上面!
百米外树影茂密的山坡上。
一隻黄绿毛的花雀站在一隻头顶独角的白虎那尖角上,翅膀上还打着绷带,它酸酸地「啾」了一声。
那隻花雀的头顶上,竟还立着一张纸做的小人,探着脑袋焦急望向潭中。
潭水那处的迤逦风光,几隻灵物耳聪目明,一个音节都没漏。
只听赵扬喘息着:「不会被人看见吧?」
猊毫打了个哈欠,悄悄问黄毛:「我算人吗?」
黄毛「啾啾」了两声。
小纸抱着胳膊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
黄毛一脸嫌弃,「啾啾」两声,伸伸翅膀指向一旁山坡后方。
那里站着一名穿着红黑色配色教服的女弟子,正是苏婉瑶。
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身前的土坡已经被抠出了一个深洞。
黄毛挥了两下绑着绷带的翅膀,又「啾」了一声。
苏婉瑶擦了眼角泪水,掩面「呜呜」地跑了,只将破碎的泪珠和隐隐的哭声留在了风中。
黄毛晃了晃脑袋,尖着嗓子嘀咕道:「可怜。」
猊毫也晃晃脑袋,在一声鸟没站稳跌落的的尖声惨叫声中道:「下午抱着媳妇睡了一下午,醒来后就被踢下床了。看来下次得带媳妇来这里试试。」
黄毛摔在草丛里,没说话。小纸蹲在它边上,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
潭水中,一轮刚结束。
赵扬睁开迷蒙的眼:「刚才是什么声音?」
谢逢亲亲他的额头:「没什么声音。」
「不对,有尖叫声,好像还有哭声?」
「嗯?奥,大概是……有个女教徒仰慕我,总是有事没事地偷看我。今晚见我不在,来找我了,看到我们在一起,她死心了。刚才哭着跑走了。」
赵扬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谢大教主风姿俊秀,被人爱慕也是没办法的事。」
语气里的酸味都要溢出潭水。
谢逢轻轻抚着他的髮丝,让他有些微痒:「你还记得你说过——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他轻轻地道,「我也是。」
……
这句狗血台词,抱歉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奇怪的画面……
谢逢握住他的手:「我总觉得你身边儘是些神奇之事。」
「神兽、小纸、死而復生……」
「你和叶先圻也总会说一些我听不大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