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祝你们好运。」赵扬微笑着鼓励,「不过,你先把我背下去吧,谢谢。」
杜胥喜欢编绳子就随他了,反正他是铁定让猊毫驮他上去的。
赵扬下了崖底,挥别杜胥,就状似不经意地踱步去了猊毫所在的那处碧潭。
「荀护法呢?」
猊毫甩了满头的水,伸出小翅膀往石壁上一指:「呶,已经被曼花长老安排在那处山洞里了。」
赵扬:「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时间玩水却不知道去关怀媳妇?不知道打铁要趁热吗!
「泡澡啊。这个潭水很暖和,泡着可舒服了~」
暖和??
算了,不能指望一隻动不动就吐冷气的兽知道什么才叫暖和。
赵扬:「Emm……猊毫,你和杜胥关係变好了?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猊毫爪子拨开水面,划到他面前:「他问我能不能驮叶先圻在天上晃一圈。」
赵扬:「……」
就这?
看不出这杜胥还挺关心叶先圻的嘛。
想到杜胥刚刚的闪烁其词的模样,赵扬颇觉得奇怪,但眼下正事要紧,杜胥这事以后直接问他好了。
「对了,你和荀护法现在怎么样了?」
「我把珍珠给他啦!他收了!」猊毫开心地打了个滚。
赵扬抹去飞溅了满脸的水花:「你确定他收了?不是他没力气还回来?」
「确定啊!他亲口『嗯!』了的!」
「是吗?」这样也不能算契约完成?赵扬又问道:「那这离他成为你媳妇还差几步?」
猊毫对着两隻前爪的爪尖,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等他能动了,我带他寻一处天地灵气汇聚的地方,我们猊怀以击掌为誓代表成亲礼成。」
「太棒了!猊毫,过了这村没这店,为防夜长梦多,你得赶紧的啊!对了,你们礼成了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一声!记住了!」
猊毫闪着晶晶亮的小眼睛,感动得要流泪:「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们,放心,一定会的!」
赵扬又绕了几圈,却没看到叶先圻。
一直等到吃饭的时候,叶先圻才露面,将几棵歪花裂草举在他面前炫耀了一番之后,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又不见了踪影。
同样与平时不同的还有谢逢。
谢逢吃饭的全程几乎就没拿正眼看他,自己吃完了也只是坐在他身边怔怔发呆。
直等到他简单把饭吃完,谢逢便抱着他飞回了洞,但自己却一转身又飘下了崖底,钻进了茫茫夜色中。
纵使赵扬夜视好,也看不清谢逢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又是去打坐练功了?
第100章 同卧石床
赵扬百无聊赖趴在洞里,直到半个时辰后,才看到谢逢携裹着一身的水汽回来了。
温暖火光下,谢逢的髮丝湿漉漉的,有好几缕黏在颊侧,散落的墨发只用一根玉钗松松垮垮地插着,眸子里一片暗深,像盛了千年古潭水。
洞外的萧瑟的夜风也随着谢逢衣袂的牵引钻了些进来,清清凉凉拂过脸庞,似乎带了点露水的潮湿味道。
敢情,谢逢这是去洗澡了?
洗完澡的谢逢身形更加颀长挺拔,叫人浮想联翩。赵扬正腼腆地等着谢逢上床同卧,没想到对方身影微微一晃,一条黑影便闪过眼前——
人不见了?!
赵扬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微凉的声音已从洞壁岩缝那处传来:「我睡此处即可。」
随着尾音的落下,洞壁上燃烧的火把便被一阵袖风吹熄了。
赵扬抬头,果不其然,谢逢已经和衣背对他躺在石缝里了……
不是吧……
好不容易两个人终于有个独处的洞了,怎么他的待遇反而下降了?!
怎还得分床睡了?
以前在潭洞里虽说没床,那也好歹是并排躺在地上睡的好吗!
难道说不举这件事,给谢大教主的内心真的造成了这么大的创伤?
赵扬越想越觉得定是如此。
他把身体陷进钻猊毫那蓬鬆舒服的软毛里,忍不住有点好笑,期期艾艾道:「我听猊毫说,他和荀护法应该快要成了。」
「嗯。」对面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悲喜。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天鸣山庄还有两院五堂的众位兄弟,算下来也有个几千人马,明天我给各位堂主院主传个信,求个援,让他们带人过来帮忙,怎么样?」
「可……若是如此,天鸣山庄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对面果然想要拒绝。
「你跟我客气什么!」赵扬急急将谢逢的话打断,义正言辞:「更何况,赫连幕与我也有血海深仇!我天鸣山庄找他报仇,实属天经地义!」
「血海深仇?」对面惊道,「你是说,赵老庄主……」
「不错,我父亲便是被他所害。」赵扬暗暗攥紧了拳头,「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他讨回来!」
对面那里终于不再有异议,良久,石缝那处传来一声虽轻但十分坚定的「好」。
半晌无言。
赵扬努力闭眼,放鬆平躺,数羊已经数完了一百隻。
睡不着,便又在石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三圈。
还是没睡着。
奇了怪了,在石地上睡了这么多天,今天好不容易有个鬆软的床褥,怎么反而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