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金口玉言,立刻唤醒了尚在沉迷八卦的那一撮教众。
赵扬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如狂风过境席捲一切的蚂蟥一般的众人,掮好被褥和包袱,就踉跄着往内洞跑。
后领一紧,是谢逢把尚在看热闹的自己拎起,转眼已至内洞洞口边。
谢逢衡止剑按在身侧,只待最后一名弟子进入,就劈洞落石。
祝堂主动作神速,指使几个堂下男弟子,将走不了路出不来的阿云连着马车都搬进了内洞中,绮华堂却还有几名女弟子没收拾完,惹得莫长老急得喊:「女娃娃怎么这么磨叽!」
却不防,洞口已有丝丝缕缕的白烟顺着石缝缝隙飘入。
没想到赫连幕的动作竟这么快!
同白烟一起急惶惶飘进来的还有小纸,慌慌忙忙蹬着小腿往赵扬这里飈。
赵扬一伸手抓住小纸,再往洞内看去,瞬间心吊到了嗓子眼。
那烟雾进了洞就飘散于无形,那边收拾得慢的那几个女弟子虽然已经往洞内跑,可还是迟了一步,身子朝前一倾,已是扑倒在地,眼看着双腿酸软无力站起,可手还在奋力前扒,喉咙里发出尖厉绝望的叫声。
谢逢身影一动,便要飞身而去,没想到却有人按住他肩头,喝了一声「我去!」,便将自己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进前洞。
荀护法飞身入洞,旋即长枪前挑,将躺在地上的女弟子挨个挑向内洞洞口,转瞬便挑了三五人过来。
屏住的一口气却到了末尾,眼见远处还有个女弟子在慌忙中绊倒在半路,一咬牙,飞扑而去,唰得一枪闪过,女弟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进了内洞众人怀中。
可荀护法自己却腿下一软,再也站立不起。
荀护法摔在岩上,长枪前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喝道:「封门!」
赵扬全身僵住,谢逢刚要动,祝堂主已眼疾手快用潭水浸湿布巾捂鼻蹦入前洞,手里还握着另一个布巾,显是要将荀护法拖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一闪,似一道虹光划过暗空,猊毫展翼落地,将荀护法咬在嘴里甩在身上,优美的头颅一扬,白翼闪过,已是将祝堂主一起抄了回来。
谢逢剑起石落,炫目的白光和剧烈的砰哐之声中,洞口被彻底封死。
猊毫蓝瞳深幽,将羽翼收起,扭头舔了一下身后之人苍白的脸,呲着尖牙讨好道:「珍珠,我带回来了。」
说着,白茸茸的毛爪将两粒莹白圆润的珠子推到了荀护法眼前。
荀护法乖顺地趴在猊毫身上,这次终于没有再逃……当然,也没有力气逃。
赵扬终于呼出一直提在嗓子眼没落下的气,不禁嘆道:猊毫你这一手真的可以,一出完美的英雄救美的戏码啊,比你那什么珠子要靠谱多了。
「猊毫!」赵扬蹦到猊毫身旁,捉住他脖颈后面的毛,「我们必须赶紧从此地出去!上次你送我们从潭底出去的『浮光泡』还有吗?」
猊毫喷了个鼻息:「没有了,我只有一个,上次给你们用了。」
赵扬:「可……你不是和谢逢说可以出去的吗?」
猊毫:「呃……是可以……」
叶先圻截断猊毫的话:「就是说潭底有通道可以通出去?」
猊毫:「是这样没错……」
叶先圻:「好办,会水的背着不会水的不就得了。」
赵扬哼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一路都是逆流,还有个窄洞,怎么背过去?」
叶先圻凤眼一斜:「呵,该不会你不会憋气,才找的这藉口吧?」
赵扬:「呵,简直好笑,你行你上啊,我又不拦你。」
小纸从赵扬手中挣脱,瞪着眼在赵扬面前拼命打转,一个劲摇着脑袋。
赵扬一把拨开小纸:「你别怕,就算你被水浸湿了我也会把你搁在岩石上晾干的。」
小纸:……
干脆背过身去,抱着胳膊不再理他。
叶先圻笑道:「这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小纸回过身,怒瞪叶先圻一眼,做了个「呸!」的动作。
叶先圻:「哟,又想被粘在扇子上当装饰了?」
赵扬一把将小纸抓进来塞进怀里:「别想打小纸的主意。」
毫无营养的对话。众人但凡能动的都去潭边用水沾湿布巾捂住了口鼻,不能动的就望着洞顶,目光呆滞。
赵扬决定不再搭理叶先圻,望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同谢逢碎碎念的猊毫:「你们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猊毫冷不丁被cue,眨着一双单纯懵懂的眼:「在说该怎么出去……」
叶先圻也已走过来:「既然有猊毫在,不如干脆硬碰硬,从前门杀出去?」
猊毫:「我……」
赵扬怒了:「你是想害死大家吗!猊毫那傻样能行吗?」
叶先圻微笑:「难道你行?」
猊毫一隻白爪拍在他们中间:「你们别吵了……我是神兽,不能伤人性命。」
赵扬:「猊毫,这事你别管,这傢伙今天是故意找茬。」
叶先圻:「啧,彼此彼此。」
猊毫缩回爪子:「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赵扬和叶先圻异口同声:「你们先走了?怎么走?」
猊毫眨眨蓝色晶莹的瞳孔:「有另外一条现成的路可以出去。」
赵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