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护法拧眉瞪眼:「怎么可能?!」转眼又疑惑瞪着他:「不过,你怎么知道这珠子叫『汖礼』?」
赵扬将夜明珠妥帖地塞回包袱里,拍拍袖子起身,儘量温和地开口:「猊毫也是说这珠子叫聘礼的对不对?咳,可能他的意思是说——想娶你?就是这个『聘』会不会是三媒六聘的那个聘?」
他刚刚终于回过味来,谢逢说的那些聘礼用途……完全就是为了一己私慾,中饱私囊,欺负神兽啊!
还自己的人情,修自己的圣殿,完了还打着旗号说是为了给猊毫和荀护法成亲修的,其心险恶啊!
「怎……不可能!」荀护法狠狠往后退了一步,身形一歪,差点站不稳,「我要去找猊毫大人!」说罢便夺洞口而去!
赵扬望了望荀护法的背影,又望了望地上的夜明珠,难以定夺。
不光荀护法爱财,他也爱啊啊啊!
似乎被谢逢看穿,谢逢那带着些微笑意的声音带了点无奈:「你放心,我不还回去,免得猊毫以为我们要退婚。」
得了承诺,他立刻拔腿一蹬,追出洞口。
赵扬一路追在荀护法身后,眼见那踉跄背影摔了两次狗啃泥。
其中有一次正巧摔在躺在岩石边上等水被风干的叶先圻身边,叶先圻只皱了皱眉,展袖将荀护法挡住,以防水被惊扰溅出,全程目不斜视,看都没看荀护法一眼。
还有一次是曲长老那黄毛挥着翅膀在潭上尖声尖气地乱叫:「曼花在这里!在这里!脱光啦!快来看!」时,荀护法又摔了。
下一秒,潭水中蹿出浑身湿漉漉、秀眉怒蹙、身姿窈窕的曼花长老,指着黄毛叱喝:「我要宰了你这隻恩将仇报的蠢鸟!」
立时咻咻咻几道凛冽寒光向黄毛掷去,寒光半路被一道炫目剑气截住,银色袖箭「铛铛铛」掉落在地,混在黄毛的「杀鸟啦!」嚎叫声中,场面堪称混乱之至。
黄毛呼啦啦飞回救命稻草曲长老的肩头,曲长老收剑回鞘望向曼花长老,曼花长老一张脸气得通红,出口却结巴了:「你……你武功恢復……了?」
赵扬围观八卦正起劲,没曾想荀护法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步伐凌乱埋头继续前行,赵扬遗憾地嘆了一声慌忙追了上去。
两人已经绕到了潭水的另一边,此处平平无奇,潭边路窄仅供一人通过。
只是……
赵扬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跟着荀护法跟出了幻觉。
面前原本应该是石壁的地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洞口?
眼看荀护法熟门熟路就将身影闪了进去,赵扬赶紧跟上。
可才踏入,地面便地震般起伏晃动,赵扬几乎扒在洞壁上才勉强站住,耳边隆响声不绝于耳,头顶石灰粉如落雪般扑簌簌打了满脸。
须臾,等地面恢復平静之时,平安度过大难的赵扬往前一望,前方荀护法趴地的姿势比他的还不雅,而荀护法的正前方,遽然出现了一个约三丈宽高的山洞。
洞风寒气逼人,阴暗潮湿的森森冷风像女鬼的手拂过他们脸畔,只霎时,两人的髮鬓和眼睫上就结了层薄霜。
轰隆声褪去,洞顶冰棱融化,滴答滴答往下滴水的声音幽幽震盪在耳畔。
赵扬扶着洞壁往洞内望,又是一个潭洞,洞内半边是莹莹绿光的潭水,半边是湿漉漉的岩石。
潭水边岩石上,蹲着一名披散着白髮的白衣少年。
说是蹲,其实也不尽然,因为那蹲姿——双臂并排竖在双腿之间粘在地上,更像一隻狗。
「鬼?」荀护法打着颤的声音从地底幽幽飘荡而上。
少年回过头,一双幽蓝的眼眸对准了他们。
第94章 机关阵法(加更)
少年眸带受伤神色:「我是神兽,我不是鬼。」
猊毫?
赵扬唰地跑过去,居高临下:「这个洞是怎么回事?」
少年面色近乎透明,仰着头看他,散发出一种脆弱的美感:「那潭水泡的人太多了,也太挤了,我就新弄了个汲取灵气的潭水。」
说着伸手指着脚边:「我刚刚把这水道劈开,正好把潭水引进来。」
赵扬往地下一看,果然他刚刚走进来的甬道边上,多了个约一尺宽的水道。
少年往他身后望去,开心道:「荀蔼,你来得正好。」
荀护法刚从地上爬起来,目眦欲裂:「你……你是谁?」
赵扬淡定回道:「是猊毫。」
你男兽,给你聘礼的那个。
「他是圣兽,自然可以化成人形。」赵扬补充道。
猊毫也接上:「对,刚才我去潭水里泡了两个时辰,汲取了灵气,幻成人形,正想去找你。」
荀护法深吸了两口气,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理所当然的解释,当即道:「猊……」
大人两个字实在太难出口,他决定略过不说。
「你给我的那些夜明珠,你说汖礼的那个,是什么汖?」
望着荀护法殷切的眼神,猊毫伸出亮得发白的手指挠了挠头:「人类的字我不太会认……就是你们常说的那个聘,就聘礼的那个。」
「可是山水组成的『汖』?我回去专门翻了词典,是否是山水为汖,生于山水之间,成于山水之间,故曰『汖礼』?」荀护法心急如焚,话也如倒米豆一般一个字赶着一个字吐出。